金妍气不打一处来,“奶奶,你破坏了我的局,我被你害惨了。”
金老太太在她眼前气得眼珠子瞪圆,快要背过气去,“我全心全意帮你,还没落得个好。”
“你嘴上叫喳喳,办起事来却没脑子,看不好自己的车,还放死对头在眼皮底下逃掉。”
“你……你……”
“我说错了吗?亏你带着一堆保姆随从,这点事都办不好。”
轰——
金老太太栽倒在沙发上。
活活气死掉了。
她半边脸朝下,肚子压住一条胳膊,斜歪的身体随时要掉下来。
金妍掀开眼帘,镇静扫视金老太太那两个缩在墙下的保姆。
“你们,打急救电话。”
“是。”保姆双双鞠躬。
“我奶奶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
金妍的轮椅转动,调个方向,朝门边推去。
两个临危受命的保姆在她身后哀叫。
“大小姐,我们只是工作人员,老太太贵体金贵,我们负不了责。”
“请求大小姐一起陪老夫人送医,做主掌事啊……”
金妍没喊停,保镖推轮椅的速度照旧。
出去后,这人小声问她,“大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客房这边的监控视频显示,时婉跳出围墙时间是15分钟前。
金妍磨牙,“给我追!”
保镖提出难点,“人走了15分钟了。”
金妍抓紧轮椅扶手。
“金颂山那么大,出行只有一条公路,她还在山间。”
最重要的是……时婉跳出围墙后走了一小段路,直至申汉宇手下李医生的车开到她面前。
时婉是坐李医生的车下山的。
李医生作为申汉宇诊所的稳定工人,行踪透明,从他这里就可以揪出时婉。
冲到楼下没找到时婉、火急火燎带上毛斌开车出来、下山找人的陆熹城,就在山间听到了大喇叭的叫声。
[李医生!李医生!请注意!你车上坐着的是犯罪嫌疑人时婉,请听到喇叭广播立即停车,放下嫌疑人。]
砰……
砰砰砰……
枪声。
连发十多枚子弹,陆熹城置于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
枪声停,大喇叭传出冷厉的威胁声。
[李医生!请配合!否则,后果自行承担,别怪我们误杀。]
山上的夜似铺开的墨汁。
夜风吹,顶天大树东摇西摆。
树叶相互摩擦沙沙沙。
被风吹歪连成片的叶子大轮廓张牙舞爪,汽车灯打出去,模糊着看,张牙舞爪的轮廓东摇西摆,似一片残缺的夜鬼飘浮上空。
砰砰砰砰……
枪声又起,响彻金颂山。
大风刮,吹弯的树枝娅敲打着车窗。
“陆哥,怎么办?”毛斌打着方向盘,手在发抖。
时婉危险了。
她今夜,要被困在金颂山上,处于被猎杀之中。
得有人出头干点什么,帮她挡后面那帮凶徒。
话音刚落。
前方即将拐弯的汽车突然停下,车灯双闪。
一片银白色光圈中,车门打开,钻出来一道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
“时婉?!”毛斌惊讶,脱口而出。
她一身黑,胸前挂着一个布袋,鼓鼓的,早有准备的样子。
紧急的,回头看陆熹城,向他投去十万火急眼神。
稍得安慰。
陆熹城的眼睛也在看时婉。
就见那道黑影冲向路边栏杆,飞跃,跨栏……
啊!!!
陆熹城突然发出惨叫声。
毛斌吓死,“陆哥,你怎么了?”
脑袋突然剧痛,但是陆熹城摆手不让说话。
一团不明物在他脑子里炸开,漫天深渊淹没了他。
仓惶抱住头,咬紧牙关坚持。
他不敢闭眼。
跨过栏杆的那道黑色身影,就在他眼前纵身跳下。
扑通……
人跳下去落水的声音从公路下方冲了上来。
哗……
溅起的水花在车灯照射的远角昙花一现。
与此同时。
陆熹城暴力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毛斌反应过来时,只见他朝栏杆飞奔的背影。
“不要跳!!”
“不要!”
“
“你和孩子会被水淹死……”
那撕心裂肺的叫声撕开夜空,星点落下,碎影照着陆熹城摇晃的背影。
他碎了。
高大的身躯四分五裂。
残破不堪的,摇摇欲坠,却是迈着他的双腿坚定起跳。
他跨越了栏杆。
未做半秒停留,纵身跳下。
扑通…………
更激烈一些的落水声从公路下方传上来。
毛斌这才发现自己流了一脸泪。
嗷嗷……
嚎了两嗓子,一把抹掉水珠,熄灯,轰上油门直冲公路护栏。
车头撞垮栏杆,车身端端正正下坠,掉进大水潭。
哗啦——
惊天动地的响声,拽住时婉奋力游水的进度。
她稍稍慢下来。
意外的,水里有陆熹城的声音。
凝神,再认真一点听。
是真的,陆熹城在水里说话。
“不要啊!”
“不要跳!”
“危险!”
“江水那么深,它会淹死你。”
“江水冰冷刺骨,你沉在江底怎么办?”
“啊啊啊!!”
“娇气包,你怎么办?没有哥哥,你一个人在江底怎么办?”
“你死了,我好痛啊,我也不想活了……”
“嗷嗷嗷……”
又叫,又喊,又哭,撕心裂肺。
陆熹城疯病发作了啊?时婉听着这些声音,毛骨悚然。
他这是……寻短见?又不想活了?
时婉受干扰稍稍慢了一点,浮在水下的右腿突然被拖住。
顺着耳边掀起的惊涛骇浪声,她转头看。
大吃一惊。
一颗湿淋淋的人头浮在水面,这个人死死抱住她右腿。
“什么人?!”时婉吓得发出声音。
淡薄的月色下,她细致观察这颗湿淋淋的头,一个大黑圆弧,脸部轮廓都分辨不出,只见脸面上张开一个大大的洞,洞里发白。
粗重的气息从白洞洞里大口大口的往外吐。
“啊啊啊!!!”痛苦到碎裂的叫声,凄惨似刀,割碎人的心。
时婉辨认出了他是谁。
睁着发酸发胀的眼,哽咽着埋怨,“陆熹城,你干什么?!”
“啊……”
嘶——
抱住她腿的男人黑脑袋歪了过来,靠她肩上。
时婉给整懵了。
赶紧的,摇肩头甩黑脑袋。
“放开我,我今晚有很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