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当机器人有了灵魂
第三节比赛,有效时间仅剩最后五分钟。
记分牌上的红色数字格外刺眼。
28:17
泰坦队手握两个球权的领先优势。
更重要的是气势。
泰坦队的休息区里,空气轻松得仿佛比赛已经结束。
球员们互相撞击著头盔,水瓶在空中传递,有人都开始哼起了小调。
林万盛摘下头盔,汗水顺著发梢滴落,并没有坐下休息,带著点兴奋地在边线上来回踱步,时不时冲著看台挥手,回应著林桥生疯狂挥舞的大旗。
隔著接近五十码的距离,声音依然清晰地传到了另一侧。
「等会儿赢了,我们去胜利烧烤餐厅!」
林万盛冲著不远处的鲍勃教练大喊,脸上挂著肆无忌惮的笑容。
「教练你也得来!别想跑!」
「我要请你喝酒!喝最贵的!」
鲍勃板著脸,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挥挥手示意他赶紧休息。
这一切,都落在了马特-隆巴迪的眼里。
隆巴迪站在掠夺者队的替补席前,双手插在暖手袋里。
没有表情,只是牙齿已经深深地咬进了嘴肉之间,血腥味瞬间口腔里迸发。
这不仅是比分落后,更是一种被无视的屈辱。
对手已经开始讨论赛后的庆功宴了。
这种轻视比输球更让他难以忍受。
身边的队友们垂头丧气。
防守组因为失去了核心角卫加洛,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进攻组几次推进受阻,也没了开场时的锐气。
整支球队像是一台生了锈的机器,正在慢慢停止运转。
掠夺者队的主教练,叹了口气。
拿起战术板,准备走过来,再给自己的得意弟子灌输一些四分卫应该有的气势。
隆巴迪没有等教练开口,陡然之间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动作大得带翻了身边的水桶。
冰水泼了一地。
周围的队友吓了一跳,纷纷抬起头,惊讶地看著这个平时连话都很少说的乖宝宝。
隆巴迪没有理会地上的狼藉。
大步走到人群中央。
视线扫过一张张沮丧的脸庞。
「兄弟们!」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安静下来。
「我们已经彻底失去加洛了(22号角卫)。」
隆巴迪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
「不想去评价他的方式正确与否。」
深吸一口气。
胸腔剧烈起伏。
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火,终于烧穿了理智的防线。
「但是!」
隆巴迪突然提高了音量。
「你们不想去雪城吗!!!」
声音甚至盖过了场边的广播。
看台第一排的掠夺者队球迷,原本正准备起身离场,听到这声怒吼,惊愕地停下了脚步。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隆巴迪。
没有冷静,没有精密,只有野兽般的渴望。
「我们练了整整一年!不是为了在这里,在半决赛,被人当成垫脚石的!」
隆巴迪抓起身边的进攻锋线队长的球衣,把他拽了起来。
「告诉我!」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想不想去雪城!」
锋线队长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火焰被点燃。
「想!」
「大声点!」隆巴迪吼道,「想不想去圆顶体育场!想不想拿冠军!」
「想!!!」
更多的球员站了起来。
就连刚才还在叹气的老教练,也停下了脚步,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机器终于拥有了灵魂。
隆巴迪松开手,环视全场。
「那就把头抬起来!」
「比赛还没结束!」
「只要还有一秒钟,就给我撞!给我跑!给我杀回去!」
举起右拳。「1,2,3!」
「掠夺者必胜!!!」
「掠夺者必胜!!!」
几十个喉咙同时爆发出的怒吼,在东河高中的夜空中炸响。
原本死气沉沉的白色军团,在这一刻重新露出了獠牙。
林万盛在远处听到了这声怒吼。
抬起头看到了对面那群眼中重新燃起杀气的对手。
也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不再像个机器人,而像个领袖一样的隆巴迪。
林万盛收起了笑容。
把手里的水瓶扔进垃圾桶。
「看来,」林万盛低声说道。「庆功宴得晚点吃了。」
………
掠夺者队的防守教练站在场边,看著正在球场战术圆圈内仿佛焕然一新的隆巴迪。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焦虑。
这股气势很好,但还不够。
想了想,防守组教练还是鼓足勇气,走到了主教练汤普森的身后。
「汤普森。」
防守教练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我们必须要进半决赛。」
汤普森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场上,「我知道。」
「那就让他们开始犯规吧。」防守教练的语气变得阴狠,「就像刚才22号做的那样,但是要更隐蔽,更狠一点。我们现在需要把他们的防守线彻底打垮!!!」
汤普森终于把目光从球场上收回,转过头冷冷地看著自己的搭档。
「我知道你对我训练角卫的方式不赞同,」防守教练语速飞快,带著被逼到绝境的急切。
「但是我也没有办法。」
他指了指身上的教练服。
「咱们的工资,是完全跟比赛结果挂钩的。」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跟董事会定的目标就是进半决赛。如果进不去,这一年的奖金全都要泡汤。」
「对我来说,那可是几万美金。对你肯定就更多了!!」
汤普森的眉头皱了起来。
「之前你不同意让进攻组打药,我都不和你继续纠结了。」
防守教练咬著牙,开始了翻旧帐。
「那时候你说要保护隆巴迪,要保护这帮孩子的未来。好,我听你的。「
」我没有插手你们进攻组的事务,对吧。」
「但是现在!」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现在怎么了?」汤普森严肃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
防守教练急切得恨不得大声喊起来,他指著场上那些拼命的泰坦队防守组。
「现在我们要输了!如果没进半决赛,咱们至少要损失一半的工资!」
「我有房贷,我有孩子要上大学。你乐意看到那笔钱飞走吗???」
汤普森沉默了两秒。
「然后呢?」
「然后让这帮孩子去犯规,犯到跟你的角卫一样,腿骨折断,把自己的职业生涯也搭进去吗?」
「为了你的几万块奖金,让他们去换一辈子的轮椅?」
防守教练愣住了。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行行行。」
防守教练气急败坏地摆了摆手。
「你清高。」
「你了不起。」
「等会输了,我看你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他走出去两步。
突然停住了。那种即将失去奖金的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没过半分钟。
防守教练越想越难受,越想越不甘心。
他猛地转过身,又冲回了汤普森面前。
「我跟你不一样,汤普森。」
防守教练死死盯著主教练那张平静的老脸,手指几乎戳到了汤普森的鼻尖。
「你还有两年就满三十年教龄了,马上就能拿到全额退休金了。」
他拍著自己的胸口,面容扭曲。
「我还有十几年呢!」
「我如果因为你没有工作了,或者因为战绩太差被降薪了。」
「我家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上班,你也应该知道,咱们住的那个学区,房子可不便宜。」
防守教练开始掰著手指头,像是在算一笔永远还不完的帐。
「每年的房屋税,光是这一项就是两万刀。」
「还有社区要求的草地维护费,如果你不请人修剪,HOA(业主协会)的罚单第二天就会贴在门上。」
「全家人的医疗保险,我的房贷,两辆车的车贷。」
「这些帐单每个月都会准时出现在我的信箱里,它们不会因为我去保护了孩子的未来就消失!」
汤普森眼神复杂看著眼前这个被中年危机逼疯的男人。
「所以你就想毁了他们?」
「毁了?」
防守教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真的不理解你为什么不让进攻组那帮锋线打药。」
「又不是给赞助商的孩子打,又不是给隆巴迪那种有钱的小孩打。」
他指了指场上那些替补席末端的球员,穿著廉价球鞋,眼神渴望的孩子。
「我们每年特招那么多穷孩子进来是干什么的?」
「那些从贫民窟里挖来的,穷的连饭都吃不起的。」
「给他们奖学金,给他们饭吃,难道是为了让他们来读书的吗?」
防守教练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就是为了让人来打药,来当肉盾,来帮我们在场上撞开一条路的吗?」
「打废了一个,明年再去招下一个不就好了???」
「这才是这行的规矩,汤普森。」
「别装得好像你不知道一样。」
这句话像一口浓痰,吐在了汤普森的脸上。
主教练汤普森的两只手死死地垂在身侧,拳头紧紧地攥著,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气到想一拳头直接砸在那张满是油腻和算计的脸上。
但理智像是一根紧绷的钢丝勒住了怒吼。
周围是满场的观众,身边不远处坐满了球员。
不能让他们知道,在他们挥洒汗水的背后,这群成年人正在讨论如何把他们当成一次性的零件卖掉。
汤普森深吸了一口气,吸入肺部的寒气勉强压住了一点火气。
向前跨了一步,整个脸几乎贴上了弗格森的鼻尖。
「瓦伦-弗格森。」
汤普森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跟董事会之间的那些勾当。」
汤普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著对方。
「我不想参与。」
弗格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汤普森,你别太……」
「闭嘴!听我说!」
汤普森粗暴地打断了他,唾沫星子喷在了弗格森的脸上。
「我知道,你在防守组里安插了你的人,你给那帮特招进来的孩子洗脑。」
「让他们去吃药,去透支身体。」
「根据合同,我没有办法去管你们防守组。」
汤普森的胸膛剧烈起伏。
「但是,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只要我还是这支球队的主教练一天。」
汤普森的眼神变得无比凶狠,像是一头护犊的老狮子。
「按照合同!我对进攻组有完全的,绝对权力!!」
「隆巴迪也好,进攻锋线的那帮孩子也好,谁要是敢给他们递那种药剂……」
「我就算拼著退休金不要了,也要把这件事捅到州体育协会去!我要让你,还有你背后的那帮吸血鬼,把牢底坐穿!」
弗格森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下意识地松开了想要推搡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一直以为汤普森是个为了退休金可以忍气吞声的软蛋。
但他忘了。
能在高中联赛这种绞肉机里干了三十年还能屹立不倒的人,骨子里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血性。
「你……」弗格森咽了口唾沫,试图找回一点场面,「你疯了。就为了几个学生?」
「是为了我自己哪怕死也能闭上眼。」
汤普森松开了手,嫌恶地在裤腿上擦了擦。
「现在。」
他指著防守组的区域。
「滚回你的地盘去。」
「别让我在进攻组这边看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滚!」
……………………
……………………
争吵声被淹没在主场七千名球迷的喧嚣中。
两名教练之间那几乎要擦出火花的肢体语言,还是引起了注意。
几台原本对准球场的摄像机,正悄悄地转动镜头。
红色的录制灯在夜色中闪烁。
汤普森主教练察觉到了那些窥探的玻璃眼球。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胸膛里翻涌的怒火。
现在还不是清理门户的时候。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个灰溜溜离开的防守教练,将所有的注意力重新投向了场内。
就在两个教练争吵的两分钟内。
掠夺者队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无聚商进攻。
这支一直像老牛拉车一样稳健的球队,突然换上了法拉利的引擎。
隆巴迪站在散弹枪阵型后,都没有等队友完全站定,就拍手要球。
接球。
快速向侧翼分球。
外接手接球后立刻出界停表。
下一档。
接球。
中间路短传。
近端锋扛著两个泰坦队的防守球员,硬生生拱过了首攻线。
节奏太快了。
快得让泰坦队的防守组根本来不及喘息。
短短两分钟。
掠夺者队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黄油,在泰坦队的防区里推进了整整五十码。
泰坦队的三十码线。
罗德站在防守中枢的位置。他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干燥的空气,试图让燃烧的肺部冷却下来。
而左手则死死按著自己的左下腹。
这是刚才一轮防守中,被对方的全卫用头盔狠狠顶了一下的结果。
每一次呼吸,那个位置都像是有针在扎。
疼。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他对掠夺者队四分卫的预判,正在一步步快速失效。
隆巴迪变了。
他不再执著于完美的口袋,不再执著于教科书般的脚步。
开始在口袋未破时就主动移动。
这种不讲理的快节奏,让罗德引以为傲的战术布置变成了废纸。
……
隆巴迪站在三十码线上,用腰间那条毛巾,用力擦拭著手掌心的汗水。
进攻很顺。
但这只是假象。
作为操盘手,他比谁都清楚。
越靠近端区,球场的空间就越小。
泰坦队的防守阵型被压缩得越紧密。
短传的空间正在被一点点挤压。
前三次进入这片区域的惨痛回忆,像幽灵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第一次,他在二十码线处犹豫了半秒,罗德像鬼一样从他手里把球掏走。
虽然最后他们在自己本方四十码线的位置抢回球权,但是也只能无奈弃踢。
第二次,任意球偏出。
泰坦队的防守组已经吃透了他的进攻逻辑。
只要他一抬手,所有的线卫都会下意识地封锁短传路线。
所有的角卫都会贴身逼抢。
隆巴迪闭上双眼。
主场观众的噪音像海啸一样拍打著他的耳膜。
他在心里问自己。
如果我是防守者,我现在最不担心的是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
防守组不担心只会站桩的四分卫会迈开这双金贵的腿。
隆巴迪睁开眼。
眼神里,属于优等生的矜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赌徒的疯狂。
「Set!」
呼喊声中,隆巴迪对著身后的跑卫,做了一个极细微的手势。
「Hut!」
……
弗兰看著监视器,语气凝重。
「又到了掠夺者队熟悉的红区了。」
「这是他们的伤心地。」
「每一次推进到这里,泰坦队的防守强度就会提升一个档次。」
「罗德差一点就能拿下pick6。」
「不知道这一次,隆巴迪能不能打破这个魔咒。」
格林接过了话头,眼睛盯著屏幕。
「好了,掠夺者队已经开球了。」
画面中,隆巴迪接球。
没有后撤步。
他直接转身,将球递向了从右侧冲上来的跑卫。
「交球了!」格林喊道。
「竟然是冲球?!」
「在这个位置?面对泰坦队那条已经杀红了眼的防守锋线?」
画面中,那个跑卫接过了球。
他抱著肚子,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了进攻锋线右侧的A区。
「哎呀,」弗兰忍不住叹息,「这路线没跑对啊。」
「防守锋线根本没有被推开,那里是一堵墙!加文和李伟把路堵得死死的!」
「他怎么就一头扎进去了?这是在送死吗?」
场上。
红色的防守浪潮瞬间将跑卫淹没。
罗德冲在最前面。
没有任何犹豫,罗德像扑食的狮子一样扑了上去。
他的手伸进人堆,伸进跑卫怀里奋力地掏著。
「球呢?!」
「把球给我掏出来!!」
罗德在怒吼。
周围的防守球员也都压了上去,七八个人迭成了一座肉山。
直到……
……
「不对!!」
解说席上,一直盯著全景镜头的格林,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得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的惊呼。
「球不在里面!!」
「是假跑!!」
「四分卫冲球!!!!」
格林手指颤抖著指向屏幕的左侧。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座肉山吸引了。
没有人注意到,把球交出去的四分卫。
此时此刻。
正孤零零地跑在球场的另一侧。
他的手里,赫然抱著褐色的橄榄球。
……………………
隆巴迪在把球塞进跑卫怀里的一瞬间,又极其隐蔽地抽了回来。
这是一个完美的假交递。
他看著所有的泰坦队防守球员全部扑向了那个可怜的诱饵。
整个左侧防区。
空无一人。
泰坦队完全没有准备。
他们的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有隆巴迪会冲球这个选项。
那就像是你从来不担心家里的冰箱会突然长腿跑掉一样。
但现在,冰箱跑了!!!!
当泰坦队唯一的后防力量。
一直拖在最后、负责深区防守的自由安全卫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
隆巴迪已经冲过了二十码线。
「快点起来回防啊!!!!」
鲍勃教练在场边疯狂地挥舞著手臂,帽子都快甩飞了。
「他在那边!他在左边!!」
肉山里的人终于听到了呼喊。
罗德从人堆里抬起头,一脸茫然。
然后。
他看到了那个白色的背影。
那一瞬间,罗德感觉自己的脑子炸了。
「F*ck!!!」
罗德推开身上的队友,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但太晚了。
太远了。
自由安全卫冲了上来,试图在五码线前拦截隆巴迪。
隆巴迪看著冲过来的防守者。
他没有减速,也没有滑铲保护自己。
「你们想不想去雪城吗?!!」
「想!!!」
「吼!!」
隆巴迪发出了一声不属于他的怒吼。
他低下头,用肩膀迎著安全卫撞了上去。
「砰!」
两人在端区线上相撞。
安全卫被撞退了半步。
隆巴迪借著这股撞击力,身体前扑,连人带球,一起摔进了白色的方框里。
裁判的双臂如同胜利的旗帜般高高举起,哨声被淹没在骤然爆发的声浪中。
「Touchdown!!!」
格林几乎是从解说台上弹了起来,双手抱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掠夺者队!达阵!」
「四分卫冲球!!!我的上帝啊!!」
弗兰也摘掉了眼镜,死死盯著那个躺在端区白线内的白色身影,声音颤抖著。
「我们见证了什么?!」
「我们见证了马特-隆巴迪的蜕变!」
「这是隆巴迪整个高中生涯里!」
弗兰的吼声透过麦克风,震动著每一个观众的耳膜。
「唯一一次!没有任何掩护!与防守组最野蛮的正面碰撞!」
「他把自己当成了攻城锤!」
「达阵!!!」
「你看!当那个永远冷静,精密,永远只做正确选择的人行机器。」
「在这一刻,为了胜利,为了雪城,点燃了自己的晶片,拥有了滚烫的灵魂!」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
「这才是橄榄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