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朝廷与国王与教会
朱桓看著几个难以置信的哥哥们：“欧洲確实有点像南北朝，不过没有发生南北朝和唐朝的灭佛之事。
“所以天竺、天方、欧洲的僧侣教士们，总体社会地位一直持续不断上升了数百上千年之久。
“教会的影响也不断地扩大，关键是所有民眾都变成了信徒。
“他们的城市之中不一定有国王派遣的官员，但一定有教士们管理的教会。
“最为宏大的建筑也全都是教会的，而不是国王的。
“国王身边的文职官员，几乎全都是教会出身，国王只是个军头。
“关键是，皇帝继位的时候，要给某个天师、主持跪下，让他授予皇帝权力。
“所有文武官员，面对和尚道士的时候，都要恭恭敬敬的。
“比较重要的典礼仪式，都要教士来主持，百姓结婚也需要教士来证婚。
“国王如果惹怒了他们的大教主，就可能会被教主宣布开革出教。
“国王可能就此失去权力，不得不到教主门外跪地求饶————”
朱听到这些就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那我们去了这些地方之后怎么办总不能也这个样子吧我们把这些教士全部都杀了能解决吗”
其他三人觉得单纯杀估计不行，但是都没有马上开口，想看朱桓会怎么解答。
朱桓也直接给他们说明自己知道的事情：“如果我们的军队足够多，金钱也足够多的话，单纯杀也可以暂时压制。
“但是我们显然不能投入无限的金钱和人力去做这种事情。
“那就很难通过少数几次杀戮彻底解决问题了。
“必须在正面武力征討之外，再准备一些针锋相对的手段。
“我们的军队和官员们，不能单纯取代他们旧有的国王和军官系统。
“还要同时取代他们社会中的僧侣教士的地位。
“否则他们会持续私下传播，直到天下百姓都信仰他们的神。
“甚至能够通过藩国与大明的联繫，將他们的教派反向渗透到大明本土来。
“就像蒙古人一样，他们虽然征服了大量天方教国家，在西域和波斯等地设立了藩国。
“但是这反而导致天方教在蒙古人的统治区內快速传播。
“当教会在这些藩国范围普及之后，蒙古人的伊利汗国、钦察汗国、察合台汗国都陆续接受了天方教，变成了更大规模的天方教国家。
“由於蒙古人利用色目商人管理天下，导致来西域和中原活动的天方教回回也越来越多，以至於都跑到云南去传播了。
“如果不是汉人数量眾多，江南地区的人口特別稠密，关键是中原还有释道儒的传统学问抵御，否则中原百姓都可能被天方教掌控————”
朱元璋听到朱桓的介绍，忍不住非常严肃的提醒：“此事需要格外慎重，有蒙古人的前车之鑑，我们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老五你有什么针对性的手段如何控制这些教派的传播”
朱桓对此早就有过考虑：“对於这种私下自发传播的东西，单纯依靠朝廷手段来查禁是很难的。
“在没有教会土壤的大明本土还有些用处。
“到了本来就是天竺教、天方教、基督教比较活跃的地方，本来就百姓全面信教的地方，我们没有办法彻底解决。
“这些百姓都是天然的信徒，让他们完全不信奉神佛，他们会觉得不正常，无法接受这样面对现实的生活。
“那我们就只能反过来操作了。
“我们也做出一套类似的东西，占据已经形成的宗教生態位。”
朱元璋听明白了朱桓的逻辑，但是对朱桓的结论有些疑虑，下意识的反问：“我们大明也要组织一个教派还要用他们的方式组织”
朱桓马上解释说：“要禁绝一项已经出现过的组织行组成，最好的方法不是严厉的禁绝，而是造一个假的出来，关键是受自己掌控的。
“应该是用我们製造的，规格与他们类似的瓶子，装上我们酿的酒。
“或者在现有的自己的瓶装酒上，贴一个他们认识的標籤。
“宣称这个就是他们原有的那个东西，让他们都来用这一个，而不是原来的。”
朱棣听著朱桓的话若有所思，但是觉得这样似乎不容易实现：“但是假的毕竟是假的呀，他们能接受吗”
朱桓呵呵笑著说：“其实不完全是假的，內在有很多非常类似的东西。
“以欧洲诸国为例，他们相当於五胡乱华之后，五胡一直没有被赶走。
“这些胡人创建了一堆大小氏族邦国。
“但是他们这些胡虏不会治理天下，他们就像五胡乱华后的北朝一样，只能学习被他们打败的罗马王朝的制度。
“罗马人留下的教会，就在这个时候抓住了机会。
“利用他们掌握的知识，占据了欧洲各个国家朝廷文官的地位。
“可以看做是中原长期分裂，从未彻底的统一，君王都是外来的蛮夷。
“中原文人都信奉孔孟之学，孔家成了儒学教主。
“还是昊天上帝意志的代行者，可以单独祭祀昊天上帝。
“孔家教育和培养儒生，协助蛮族首领治理国家，收取赋税。
“孔家同时先抽十分之一，用於供养所有的儒生。
“最终形成了儒教与王国共存的关係。”
朱棣听到这里隱约明白了一些，但是仍然没有完全弄清楚，就马上追问：“然后呢到了西方之后，我们具体应该怎么做”
朱桓继续给兄长们指路：“欧洲的教会和国王领主共存，本质上是蛮族的国王和领主缺乏治理手段，罗马人留下的教会填补了这个空缺，也抓住了这个机会。
“而我们的中央和地方朝廷文官，本来就是以治理天下和地方为己任的。
“现在我们再反过来去看的话，就会发现欧洲教会承担的很多社会职能，在中原皇朝的皇室和朝廷之中本来就有能够对应的事物。
“就比如说神，他们信仰的至高神，可以直接用我们的昊天上帝来对应。
“他们的圣子和先知，用我们的天子来对应。
“父皇作为天子，以圣子皇帝身份兼任教主，代行上帝意志。
“我们文官朝廷直接对应他们的教会，什一税也直接交给我们的朝廷官员。
“中央朝廷的主要官员对应大主教，大理寺对应审判庭。
“按察使和判官对应地方上的裁判官，知府、知县等民政主官对应每个行政区的主教。
“在没有设立专门的提学官和教諭的行政区中，知州、知县本来就担著教化之责。
“在他们的角度看，朝廷官员在边疆地区编户齐民，也可以算是在传教。
“当然，也有一些东西不是完全对应的。
“我们需要另外设立一些新的官职，或者增加一些官职的实际权力，承担真正的教会中才会有的特定职责，同时也要掌握对应的权力。
“最重要的是基层官员，要在每一个镇、一个村，都要设立至少一个官员。
“按照教会的做法，他们应该负责传教，用我们的说法就是教化。
“同时也负责收税，每个村子每家每户都要收什一税。
“对於相对偏远的地区，绝大部分税收都不需要送到朝廷来，可以直接用在当地施行教化的开支上。
“可以用互助的名义来徵收，中原民间教会的手段也可以用上。”
朱元璋听著这些介绍皱眉不语，心中认真思考这样做的可行性，优缺点问题。
这时候朱標忽然插嘴反问：“桓弟，这些西戎本来就有教会，为什么要接受我们的新教会”
朱桓理所当然的说：“那当然是要有武力支持，传教————应该说施行教化的事情，本来就是应该是一手经书，一手刀枪火銃的。
“能有军队配合的地方，就让文官与军队同时行动，军队提供武力支持，打败当地原有的国王和领主以及教会的军队。
“然后文官出面，担任地方基层官员，兼任他们认为的主教职务，宣布他们原有的教会和经文都是异端。
“让当地百姓改读我们的经文，接受並遵循我们的教义，也就是我们中华的传统礼法。
“我们的基层机构，占据了原来教会的位置之后，再坚持一两代人的时间，他们的教会就很难再回来了。
“做不到军队与文官配合的地方，可以让军队披上外袍兼任传教士，用他们的说法可以称之为圣战士。
“用刀枪火统送不改信的异端去死。
“如果当地君主愿意投降，愿意接纳並改行我们的礼法。
“接纳我们的文官进入他的宫廷和领地，协助他管理他的领地並收什一税。
“那朝廷也可以承认他们的身份，授予他们世袭武官职务。
“在大明朝廷看来，就是为一个土司授官，並安排文官去管理民政並收税。”
朱標听完就陷入了思考。
朱元璋听到这里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若是欧洲这些教会的职责，与大明朝廷的文官相对应。
“那他们的国王和首领们，当地的部落酋首们，与大明就並非绝对的敌人。
“这些国王和首领们，接受天方教或者欧洲教，不一定是主动的。
“可能是教会已经在他的国家內部传遍了，他们不得不顺水推舟的接纳而已。
“大明在这些地区作战，首先要驱散当地教会势力。
“同时可以爭取当地国王的臣服，让他们接纳大明的制度和礼法並且交税。
“以前他们可以跪拜其他的神和主教们，以后也可以跪拜大明天子和天使。
“以前由他们的主教为他们主持继位仪式，以后可以由大明的天使来册封。
“以前的教会可以帮助他们主力百姓，以后大明的文官同样可以。
“大明还有更强的军队，能够迫使他们接受这种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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