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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4章 好好先生
    第174章 好好先生

    

    第二十声的钟响。

    

    欢娱之都。

    

    新福大街。

    

    一个小男孩看著自己手中的画,他看著自己新结交没多久的好友,打量了一下他的画,好友便俯下身子盖住他的视线。

    

    “不能看。”

    

    “这不是迟早都要看见的吗”

    

    “这不一样。”

    

    “你害羞啦”

    

    “才,才不是。”

    

    一个比这些青年们明显要年长一些的女孩敲了敲他们的门,“都弄好了没”

    

    “好了,其实这不能算画吧,更多的是写字,写字好累。”

    

    “哈利斯老师布置的作业你做起来就不累了”

    

    “那不一样,不一样,那可是关乎我的將来,书上说,额,书上说。”

    

    “说什么啊你倒是说啊。”

    

    “我忘了。”

    

    女孩有些嗔怪,“別闹了,等一下要把这些放到三楼的阁楼去,记得把窗户打开,不然好好先生又要撞我们的玻璃了。”

    

    “上一次我还以为进贼了,嚇我一跳,谁知道是好好先生呢,真是的,若不是他留下了字条和钱,我都不知道是他,他也真是的,有大门不走,就喜欢翻窗,而且都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男孩有些不满,隨后连忙摆手,“我可不是骂好好先生啊,就是他这个癖好,確实不太好。”

    

    “装好了,我先抱上去。”男孩的好友果断將自己画的传单一脑子地塞进去麻袋里,男孩见到这一幕有些生气。

    

    “我都没看到你画得怎么样,你是不是把那个眼睛画得很丑”

    

    “放屁!”

    

    女孩看著再次嬉闹的两人,摇了摇头,自己走过去將麻袋抱起,虽然有些重,但她做过更累的话,那时候她可比现在瘦多了。

    

    看著放到阁楼的两个袋子,女孩点了点头,隨即又想起了些什么,快速爬下楼,墨跡了几分钟,重新爬上阁楼的她手中多了一盒饼乾,她將饼乾放在袋子的上面,隨后才拍了拍手,离开前顺便將阁楼的梯子撤去。

    

    一道身影从窗户翻进来,向著袋子走去,他低下头来,把一沓钞票扔在地上,將那盒饼乾揣进兜里,一手抓起两个袋子的口,將其背到身后,来到窗边,翻出去后將撑著玻璃窗的支棍撤去。

    

    【给好好先生做的饼乾()/】

    

    好好先生...这个名字还不如邪教徒呢,起码听著有点帅气。

    

    宋泽抽出纸条,將其扔在空中,飘散的幻梦菸捲走这张纸条。

    

    將饼乾塞进嘴中,宋泽抖了抖掉进暮色之袍內的碎渣,靠著墙壁抬起头,在欢娱之都,看不见月亮和星星。

    

    宋泽咀嚼著口中的饼乾,打开袋子,掏出一张星锚言庭”的传单。

    

    这谁画的怎么比厄里斯画得还丑。简直就是一坨屎啊。

    

    字倒是挺好看的。

    

    宋泽锤了锤自己的胸口,將最后一口吞进胃中,隨意地將手中的盒子扔到一旁,他现在可是邪教徒,才不会掏钱付给欢娱之都的垃圾桶。

    

    哈利斯对著面前的玻璃整了整自己的领口,抓著手中的手提包,脸上的微笑仍旧不减,他伸出手摸了摸嘴角,玻璃中的倒影也同样做著一样的动作。

    

    二十二声的钟声也在此刻响起。

    

    哈利斯吐出一口气,看著吐出的白雾消失在幻梦烟之中,他嘆了一口气。

    

    现在的他有一份足以令所有人都羡慕的工作,每天只需要工作七小时,一个小时就能赚三百壳,虽然比在幻梦之馆赚得少上许多,不过至少不用当畜生了。

    

    他也算是一位教师了,虽然说是家庭教师。

    

    並且他现在就已经结束了今天的日程,他跟开补习课的老师们沟通了一下,將自己的课程挪到了第十九声钟响,哈利斯已经好几天没有熬过夜了,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內再练习画上两个小时,第二天醒来再画一会,就去给那些少年们上课,日子別提有多愜意了。

    

    一想到那些少年少女们,哈利斯的心中就有些把握不住。

    

    养他们的人已经许久没出现了,据他们说,那个他们口中的好好先生,只会偷偷地送钱给他们用,之后再也没有打扰过他们了。

    

    好好先生吗...

    

    哈利斯从未见过好人,欢娱之都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根本抽不出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除了那些贵族老爷们,他们天生下来就是不用干活的存在,因为他们的罪孽已经在上辈子赎清。

    

    哈利斯觉得这简直就是扯淡,他连这辈子都活得浑浑噩噩的,难道说他上辈子做了什么干恶不赦的事情吗,他这辈子也没做过多少好事啊,现在怎么就过上好生活了。至於好人,那个主管也许是一个好人吧。

    

    “这是什么”

    

    “这看上去怎么感觉像是某个教派的宣传啊,我们欢娱之都又有其他的神祇来传教了吗”

    

    “星锚言庭,你听说过吗”

    

    “有点耳熟,但我现在想不起来了,嘿嘿。”

    

    几个明显磕嗨了的人相互靠著,他们的双腿打著颤,看著告示牌上新贴上的告示,嘴里互相打著趣。

    

    “你念,我给你五十壳!”

    

    “八十!八十我就念给你听,嘿嘿。”

    

    “这玩意能隨便念吗”

    

    新的告示

    

    哈利斯躲过其中一个人挥舞著的手臂,他不喜欢这东西,他在幻梦之馆见识到的喜欢玩这玩意的客人,下手都没轻没重的。

    

    一个潦草的眼瞳矗立在告示牌的中间,旁边就是邪教徒的通缉令,看著这潦草的线条,哈利斯皱了皱眉头,这谁画的,连个眼睛都画不好,也不知道哪个老师教出来的,简直是侮辱绘画这几个字。

    

    秀气的字排列在上面,就像一首优美的诗。

    

    哈利斯的心跳慢了半拍,他更加靠近了告示牌。

    

    “梦境之...”

    

    “你挡著我们啦!走开啦。”

    

    “伊始...”念完的男人大叫了一声,“给钱,我念完了!”

    

    “给你,给你,真是不要命了,这都敢念。”

    

    这不会错,这上面的字跡和线条很像他教过的学生里面的其中一个。

    

    哈利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他看向那几个男人,他们已经相互抱著离开了此处。

    

    星锚言庭,这不就是边缘区那些人们口中的邪教吗。

    

    哈利斯的心中纠结著,旁边邪教徒的通缉令的奖励確实很诱人,但他的学生真的是邪教徒

    

    他放下自己想撕开通缉令的手,他们的笑容刻在哈利斯的脑中。

    

    但他们也是他的学生,他的第一批学生。

    

    哈利斯也是第一次从他们的嘴中得到了肯定,当他们拿著自己空余时间画的油画,眼中的羡慕不像是装的。

    

    哈利斯一直觉得这些学生们的状態很奇怪,他们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微笑,但那样的笑容,哈利斯在幻梦之馆內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客人,但他们的脸上都不会掛著那样纯真、清澈的笑容。

    

    他们是发自內心的,不是因为月亮盐,不是因为罗曼蒂草,也不是因为幻梦烟。

    

    只要,信仰这个邪神,就能拥有这样的笑容吗

    

    他真的还能发自內心的微笑吗

    

    哈利斯垂下眼帘,被学生们拥护著的情形让他感觉很温暖,他总是在他们的身上幻视那些人是自己,若是他当年也是被卖给那一位老爷,现在的他是不是早就坐在画室中,教著自己的学生,而不是在那个幻梦之馆內度过腐朽骯脏的七年。

    

    如同牲畜一般的七年。

    

    若真的有下辈子,那我下辈子保证不信仰神祇,但至少,这辈子,信一下吧,反正我也没有聆听六美德神諭的天赋。

    

    是不是信仰邪神,就能获得幸福,也能露出那样的笑容。

    

    哈利斯紧张地环顾著周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小声地念起上面的讚词,快速將上面的文字念出后,他连忙转身,往著自己租住的小屋走去,哈利斯如释重负般地呼出一口气。

    

    他时不时地扯开自己的领口,又时而翻开自己的衣袖,查看著上面被强迫脱毛的手臂。

    

    幸好,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印记出现,身体也没有出现不適,被邪神注视的感觉也没有传来。

    

    哈利斯自嘲地笑了一声,也是,他连加入欢愉教派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能入得了邪神的眼呢,看来邪神也不是单单只是看业绩的,还要挑人的。

    

    哈利斯打开家门,在狭小的玄关中脱下自己的鞋子,拿过放在鞋柜上的烟盒,这些用罗曼蒂草製成的香菸,他从不会在別人的面前抽,他只会在自己的家中抽菸。

    

    这东西他很痛恨,但他也离不开它了,应该说欢娱之都的居民都离不开这玩意,这个该死的魔鬼、恶魔。

    

    就如同幻梦烟一样挥之不散,就跟伴在食物中的月亮盐一样如影隨形。

    

    哈利斯叼著香菸,將其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看著菸头不断燃烧的罗曼蒂草,他略微发了发呆。

    

    他买到假货了

    

    不对啊,还是说真货里面掺了点假东西进去。

    

    哈利斯觉得自己的嘴角似乎有些彆扭,就好像一直抬起的手突然放下来一样,血液不流畅而导致的酸胀在脸上挥之不去。

    

    他转过头,看著玄关处掛著的镜子,他略微靠近了一些一张乾净的脸上,眼神略微有些无神,嘴角稍微向下耷拉著。

    

    哈利斯手中夹著的香菸掉落在地,溅起一丝烟屑。

    

    宋泽將手中最后一张传单拍上告示牌,將手中用完的浆糊扔在街道上,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今晚的工作这就做完了,过几天他就直接撒传单,他就不信了,难道欢娱之都內真的没人排斥幻梦烟带来的影响吗

    

    刚想遁走的宋泽停下了脚步,面前的幻梦烟中,传来了重甲不断摩擦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黑剑士拔出手中的巨剑,他深呼吸了几口气,面前的邪教徒不知道是哪一位,若是那个能隨手击杀欢愉司教的存在,只怕他是打不过的,但他既然见到了,他就不能后退。

    

    “噢,这不是我们的主角吗一个被栓在可怜剧本內的小丑。”宋泽嬉笑著向黑剑士说出这句话。

    

    “你別想用语言蛊惑我,回答我,你在干什么”黑剑士的左脚向后踩出一步,將巨剑横著身前,他紧紧盯著宋泽的动作,可这个邪教徒的站姿哪里都是破绽。

    

    魔法师

    

    黑剑士瞅了瞅宋泽腰间的匕首,这显然不是装饰。

    

    “我在贴我们教派的传单,你要吗我给你一份怎么样”宋泽指了指告示牌,语气带著一些挪逾,“免费的,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唄”

    

    面对黑剑士的沉默,宋泽知道跟他是讲不通的,他被欢愉教派的剧本给控制了。

    

    宋泽突然间的消失让黑剑士依靠著平时训练留下来的本能,腰身一扭將巨剑横扫前方,四色的绸缎在前方逸散,宋泽稍微一愣,那把巨剑居然也是圣物,暗月砍在上面竟然毫髮无损,若非黑剑士只是拿巨剑来防御,恐怕暗月就要脱手了。

    

    炽烈的白光刺入黑剑士的双眼,隨后脚底一滑,他连忙稳住自己的身形,想借自己的步伐拉开距离,一抹寒意架在他的脖子上。

    

    “別动。”

    

    “这么阴湿的魔法,你真不愧是邪教徒。”

    

    “谢谢你的夸奖。”宋泽一把揭开黑剑士的头盔,亮丽的金髮轻扫他的面前。

    

    “我这就让你恢復清醒。”宋泽用刀柄狠狠敲击了一下黑剑士的脑袋,他发誓,这一下绝对不是抱著私人恩怨过去的,他从来不记仇。

    

    “你是谁”

    

    “呸,邪教徒,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宋泽皱起了眉头,难道是力度不够大

    

    再敲击了几下,宋泽都见到黑剑士的脑袋都流血了。

    

    “清醒过来了吗”

    

    “我,绝不会屈服你!”

    

    “你没有被控制”

    

    “我看你才是被控制了。”

    

    宋泽挟持著黑剑士转入小巷的深处,逼迫他將巨剑扔到五米外,他用暗月拍拍这个年轻人的脸蛋,低声说道:“你知道剧本吗”

    

    “你要杀就给个痛快,什么剧本不剧本的,我不清楚。”

    

    宋泽打量著黑剑士的金眸,他能感觉出来。

    

    面前的黑剑士的眼中带著清澈与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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