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钟楼
欢娱之都的夜晚,一个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趴在地上,他不解地向围著他的人提问。
“你们不是说你们的利息比蔷薇大银行的还要低吗为什么我突然就欠了你们两百二十万壳啊!”
“你看清楚了!”为首的兽人手里拿著一张制式合约,他粗大的手指指著上面的条文,男人这才见到第二天是0.28%,以此类推下去,明白吗”
兽人享受著身边小弟们崇拜的目光,这个可是他学了好几个月才学会的计算公式,而且这个合约当时上面的条款写得清清楚楚,只不过是这个男人没有看清而已。
这可是一笔诚信交易啊。
“当时你们催得这么急,我真没看到啊!”男人在兽人指尖的青色光芒下终於看清这一行字,他感觉此刻的世界都有些天旋地转起来了。
他踩坑了,此时的男人才终於意识到这些黑市的人员的手段,他们就是瞄准像他这样被蔷薇大银行的高额利息所嚇到的人,再以低利与他们签合同,而且还不断地催促著他,让他的心理上感到压力,就这么糊涂地签下了条约。
“哼!”兽人冷笑了一声,“你要是还不起,这间平民区的房子就归我们所有了,而且,你欠下的债务也会越积越积高,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看著不再言语的男人,兽人掏出了另一张条约,脸上的微笑灿烂了一些,“当然,您也可以签署我们的借贷条约,虽然您还不上我们的房屋买卖款费,但是您可以用这份贷款,来还清上一份,不是吗”
“你当我是傻子吗这样的话,我怎么可能还得完!”男人的声音在此刻因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在另一位跟他一起著急买房的同伴去找黑市借钱。
“不借的话,那你就是要把你自己当给我们黑市咯”另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男人透过幻梦烟见到这个人正是跟他有一样境遇的人。
“你,你跟他们是一伙的”男人內心后悔无比,若不是他在后面排队催得紧,他就不会那么著急的签下,他就是被当时的氛围弄的上头了。
“当然啦,你以为平民区的房子,是你们这种边缘区的贫民住得起的”兽人讥讽地看著地上的男人,这种人活著就是为欢娱之都浪费幻梦烟的存在,脑子比他这个兽人还要不好使,还不如直接交给他们黑市转卖进幻梦之馆或者是欢愉教派去,这样反而能让他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
这就是他们黑市的职责,为每一位欢娱之都的居民都有自己的用处。
“他住得起,我说的。”
“谁”兽人抬起头,他只看到四抹不同顏色的色彩在上方闪现了一下,隨后他就看到了被自己擦得发亮的皮鞋,和趴在地上的男人的脸。
兽人的手抬起到一半便无力的垂下,整个身体都向后倒去。
“別,別杀我,邪教徒大人。”男人流著眼泪,躺在地上的双腿不断地颤抖著,他抱著自己的头,生怕面前的邪教徒连他也一起杀了。
“睁开眼睛。”
“我不敢,我知道的,看了你的脸,我就得死。”
“你不睁开眼睛,你现在就得死。”
听到宋泽的威胁,男人这才睁开眼睛,刚才还对他拳打脚踢的黑市人员都已经变成了一具具乾瘪的尸体,只有这个邪教徒蹲在他的面前,打量著他的脸。
“来,不想死的话就跟著我念。”
宋泽將自己跟梦境之伊始的讚词告诉这个男人后,看著他將这两段讚词念完后,他才满意地离开。
“你已经是邪教徒了,想死的话可以去欢愉教派的教堂內举报自己,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老老实实地,不准给別人说你念过邪教徒教你的讚词。”
男人听著宋泽离开前撂下的话语,他扶著墙壁缓缓起身,看著地上已经被撕成粉碎的借贷条约,他赶忙离开了此处。
他好像什么也没亏,甚至还白嫖了一套房。
这真的是邪教徒吗確定不是来做慈善的
宋泽站在幻梦烟之中,手中把玩著写著黑市地址的粉色卡片,他有想过去黑市去將那些被贩卖的人救出来,但是救出来之后呢,现在的他没有那么多的资源去给这些人,更何况人数一多,那么就会让他很显眼,他应该现在就去挑明自己的身份吗
那个哥布林仗著自己能復活,根本不会跟他妥协。
宋泽转过身,踩著墙壁借用著暮色之袍化作一团阴影,高大的钟楼矗立在欢娱之都的中心,各色的光柱从钟楼的顶端射落,让他的心情有些烦躁。
钟楼,他一定要进去看看。
落在钟楼上的宋泽一路向上攀升,翻进顶端的开口处,淡淡的魔力波动不断地从钟楼的內部传来,宋泽轻轻敲了敲木门,听到啪嗒的一声,隨后推门进去。
无数大小不一精密的齿轮叩在一起,伴隨著不断的咔擦声,还有不断前后运动的槓桿,向宋泽展示著建成这座钟楼的所用到的智慧。
居然不是靠魔力来驱动的
宋泽站在这间房间內,他確信了这座钟楼一定是出於千枢万造之神信徒的手下,这间房间应该就是钟楼的核心区域,宋泽抬起头,一个写著机芯”的牌子被钉在门上。
从机芯室內走出,宋泽选择了先走上面的楼梯,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巨钟正悬掛在此处,再往上看,左边是一个巨大的扩音装置,一块留声石正在上面不断地旋转,右边则是一块竖立著散发著不同光泽的水晶。
真的只是个钟楼吗
宋泽沿著不断向下延伸的阶梯往下走,抓著阶梯旁的栏杆,宋泽探出头往下看,整座钟楼貌似除了顶部,中下层就不过是一整座楼梯罢了。
扶正脸上的墨镜,一发曳光弹从宋泽的手中垂落,將整座螺旋阶梯照亮。
宋泽抬起头,一具具血仆掛在悬空的楼梯下方,它们正看著宋泽。
被嚇一跳的宋泽迅速投入四色的怀抱之中,手中握紧了暗月,当他发现这些血仆没有任何攻击性,而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时,他才放下心来。
这里到底有多少墮落造物啊
宋泽想起了他刚开始来到欢娱之都的时候,那个哥布林就不知道用了何种方法让这些血肉造物失去了所有的攻击性,就像一具具傀儡一般,被他带入欢娱之都內。
可是血仆不是被用在工厂內了吗,这些钟楼的血仆又有什么用
宋泽皱紧了眉头,既然不知道为什么欢愉司教要储存这么多血仆,但只要是跟哥布林有关的东西,那就破坏掉,肯定是没有错的。
宋泽翻到栏杆外,抓住阶梯的边缘,一具血仆正与宋泽面对面对视著。
血仆口中畸形的牙齿散发著恶臭,若不是宋泽戴著面罩,他都感觉要被熏晕了。
“你看你妈呢,没见过帅哥是吧”宋泽將暗月刺入血仆內,很快就化为一具枯尸,宋泽在尸体的上方摸索著什么,直到抓到一根细弱的线条。
这线条质量真好,这就能掛起一具血仆吗。
宋泽將暗月从他们的头顶划过,掛在宋泽面前楼梯下方的血仆瞬间向下掉落,直到传来一声声巨大的响声,宋泽確信这些血仆已经被摔了个稀巴烂了。
看著不断延伸向下的楼梯,宋泽觉得今晚的自己应该是睡不著了,这工作量也太大了。
宋泽顺著阶梯的边沿,不断地割开悬掛著这些血仆的丝线,中途还差点因为力竭摔下去了,不过还好他有生命与皓月的权柄,让神力在他体內转一圈就行了。
第一声钟响的过后,宋泽站在已经距离地面只有十几米的阶梯了,他觉得这些血仆摔落在地上的动静其实还蛮大的,而且钟楼的底部现在看上去简直是惨不忍睹,就连阶梯上都沾满了血酱,宋泽將剩下的被掛起来的血仆一齐砍落,他嫌弃地看了一眼钟楼底部的地板,也许这里存放著什么东西,但现在都已经被残骸堆满了。
宋泽跳到地上,不顾身上的污渍,將暗月捅入下方没被摔烂的血仆体內,確认这些墮落造物都死得不能再死了,宋泽才放下心来,他再次打出一发曳光弹,確认了这座钟楼看起来没有站起来的功能,宋泽踩著地上的碎肉,儘量让自己不去注意脚下传来的噁心触感,扒开堵在门口的残块,冒著银色光芒的手敲了敲门口,將其打开。
一间庞大的服装间映入宋泽的眼瞳內,宋泽一脚踢开柜子,抓起散落在地上的黑袍,这是欢愉教派信徒们常穿的款式。
这里放这么多衣服做什么。
宋泽坐到梳妆檯前,桌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块镜子,他看了看旁边要矮小许多的梳妆檯,宋泽明白了这里是欢愉司教的换装间,只有他这个哥布林才会用这种矮小的家具。
將抽屉一个个拉开,里面全是空荡荡的,並没有宋泽预想中的圣物躺在里面。
也对,谁会把圣物放这里啊。
在钟楼里放一个服装间,那个哥布林到底在想什么。
宋泽收起暗月,他打量著这里的一切,他在这里翻箱倒柜,除了衣服之外就只有衣服,其他的东西一概没有。
剧本...
既然欢愉教派这么在乎剧本,那么这里不就是演员的换装间,那些被掛起来的血仆不就相当於演员,或者是替身之类的存在
那么欢娱之都真的跟他说的那样,真的就是一个剧院
黑剑士岂不是舞台中的角色,欢愉教派到底想让黑剑士上演什么戏份,他扮演的到底是主角还是配角,这样的戏码又有什么用处。
確认这里没有更多线索的宋泽离开了此处,地面散落的黑袍上,一朵鲜花的玫瑰花正在荆棘之中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