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了汤团圆血的砖头飞出了院门,电流声暴鸣了一声后,庭院里接连嘭嘭几声巨响,就跟变压器爆炸了似的,震得汤团圆耳朵都要聋了。
伴随着爆炸声的,是庭院场景扭曲。
“哎呀,”汤团圆脚下一空,人就往前栽了下去。
张京墨正好跑过来,伸手一接,将汤团圆抱了一个满怀。
黑夜又一次变成了夏未的午后,脚下的地面又变得结实让人有安全感了,汤团圆的眼睛却又适应不了光线的变化,只能紧闭了眼睛。
使劲眨巴几下眼睛后,汤团圆微微睁了眼,看见的是张京墨的衣襟。
“怎么听不见声音?”汤团圆问:“我们还在阵里头?”
肥啾这时在汤团圆的头顶上:“呱!”
小鼻嘎乌鸦叫了,这让汤团圆感觉不好,肯定出事了。
“你伤哪儿了?”汤团圆马上就眯着眼问张京墨,没办法,她的眼睛还是没能适应阳光。
“天呐。”
“咝——”
汤团圆听见了倒抽气的声音,等她揉着眼睛从张京墨的怀里抬起头来,倒抽气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面前的院墙倒了,张府不见了,成了一片废墟。哦,还有人,很多很多的人都在盯着自己看。
汤团圆:“谁把张府拆了?”
肥啾:“啊啊啊,你现在关心这事干什么?”
张京墨被人发现啦!
哦对,重点是这个,汤团圆囧了一下,老是让她遇上突发情况,她的脑子都转不动了。
肥啾冲汤团圆嚷嚷完,又飞下来啄张京墨抱着汤团圆的手,你要抱汤小圆抱到什么时候?你是生怕外边的人不看你吗?放灵宠一条生路吧!
肥啾都要崩溃了。
韩宁要往听风院里跑,张京墨冲他摇一下头,韩宁便又站了下来。
老道拉着韩宁往旁边走,除非要开打,韩宁能出力,他能凑个数,否则他和韩宁现在最好就老老实实地当自己是张府的下人,别添乱就成。
“这是怎么回事?”丰庆帝从震惊中回了神,小声问汤国丈。
抱一起那二位,男的,丰庆帝不认得,可他小姨子他能不认得吗?
“是天牢的那个小守卫?”汤国丈不太确定。
丰庆帝:“小妹喜欢这种长相的了?就,挺,挺周正的。”
易过容的张京墨相貌平平,丰庆帝能憋出个周正来,已经是很给他老丈人和小姨子面子了。
汤国丈:“可她跟小守卫在张府里抱,啊不,他俩在张府里说什么话呢?”
丰庆帝:“这么多人都看见他们抱一起了。”
国丈你这会儿睁眼说瞎话没用啊。
“让四丫头赶紧回家吧,”周氏夫人在后头又掐汤国丈的后腰子,“现在不是谈他俩亲事的时候!”
丰庆帝忙就扭头问:“亲事?你们这就认下这个姑爷了?”
一句话都不问的?
汤国丈抹汗,“圣上啊,认不认得,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啊。”
国师还在呢!
丰庆帝想起国师来了,腰板挺直了些,皇帝陛下看向了国师。
“房子和院墙都拆完了吧?”丰庆帝问国师:“张京墨在哪儿呢?”
国师刚一张嘴要说话,一股血就沿着喉咙往上冲,冲得国师差点吐出来。
汤国丈:“圣上,我怎么感觉国师的个头又矮了些?”
丰庆帝不关心国师的身高,他只关心国师什么时候能死。
“国师啊,朕问你,张京墨人呢?”丰庆帝就盯着国师问。
护卫长就在周氏夫人身边站着呢,他是真想跟他家老爷和夫人禀告,抱着四小姐的那人就是张京墨。可护卫长又不知道,他家四小姐和张少帅的安排,所以护卫长又不敢说话,万一坏事就坏在,他多的这一句嘴呢?
国师抬手指一指张京墨,“圣上,此人就是张京墨。”
国师话说完了,血也吐了出来,一大口血吐在地上,将天问楼的人,还有百姓们都吓住了。
“我与张京墨有朋友之谊,”国师苦笑,“如今我要亲手抓他,于公是义,于私却是背叛,背叛就要受罚。”
在场有不少人都哦了一声,受教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你等等,”丰庆帝没信国师的话,“那人是张京墨?国师啊,张京墨的模样,朕还是知道的。”
汤国丈冲百姓们喊:“你们中有见过张京墨的吧?睁大眼好好看看,张京墨长这个样子?”
“可,可国师不会冤枉人的,”人群里有人喊。
“谁?”汤国丈顿时就怒了,“谁说的话?给我站出来!”
“国丈就不要威胁百姓了,”国师这时温言说。
汤国丈也抬手指张京墨,“这长相,你说他是张京墨?”
国师叹气,“这世上有易容之术的。”
易容了?
汤国丈再看张京墨,他胆儿颤了,不会吧?这小子真是张京墨?
周氏夫人又掐一下汤国丈的后腰,“天牢的小守卫好像也不可能混进张府吧?”
一个天牢的守卫,他跟张府挨得上吗?
汤国丈又胆颤了一下,但他还是跟国师嘴硬:“易容?那这世上的人,都有可能是易容的张京墨,这事不能由国师您说了算吧?”
国师没理汤国丈,他看向了张京墨,“伏法吧,不能一错再错了。”
“你在放什么屁?”汤团圆张嘴就开骂:“这是我相好的,被我看上了就犯法了?我招你惹你了?你这人修仙修得人都不做了?”
“四丫头!”汤国丈喊:“你给老子闭嘴,不得对国师无礼。”
要不是民不跟官斗,百姓们这会儿就冲上来,把汤国丈打死了。你家的疯货骂完了,你让她闭嘴?你汤德宝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你坏透了啊!
“诶对了,”丰庆帝这时突然问:“不是说张渊重伤了吗?他人呢?”
废墟上又起了风。
丰庆帝受不了了,冲国师吼了一句:“又来?”
国师的袍袖高高鼓起,脚下要是能生云,这位就是要腾云驾雾的仙人了。
灰尘、沙砾,碎石被风吹得扬起,呛得人咳嗽不止,也睁不开眼。
张京墨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汤团圆要得心脏病了。
阴寒之气从骨缝里渗出来,化成冰刃,寸剐着张京墨的五脏六腑。别人挨千刀万剐,是从皮肉到内脏,张京墨是反着挨千刀万剐。
国师面色苍白,却又面露了喜色。
“你怎么了啊?”汤团圆想拽张京墨起来,拽几下没拽动,便半跪在了张京墨的身旁。
“啾!”肥啾尖叫了一声,冲国师飞了过来,却在半途被风吹得在空中连翻数个跟头,掉在了地上。
张京墨握住了汤团圆扶他的手,用得劲越来越大,疼得汤团圆龇牙咧嘴的。
“你,”汤团圆还想拉张京墨起来,实在没活路了,他们就站着死,不能跪着生啊。
张京墨的眉心有青色的光一闪而过,身体猛地一震,又一下子瘫软了。颤抖着抬两指,并拢按在眉心上,张少帅听见汤团圆在喊他,但听不清汤团圆在喊什么。
汤团圆眼睁睁看着,张京墨脸上的易容消失,汤团圆都捂住张京墨的脸了,都没能阻止这事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