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
施中诚原本笑眯眯地看热闹,听到这里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们都说自己厉害,那我们四旅呢?这次演习,我们四旅可是正面顶住了三旅的进攻!邱旅长,你说是不是?”
邱清泉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难得开口:“顶住是顶住了,但也只是顶住。进攻不行。”
施中诚脸一红,梗着脖子:“那是我们刚来,还没磨合好!再给我们一个月,你看我们进攻行不行!”
王东原也在旁边帮腔,嗓门比施中诚还大:“就是!施旅长说得对!我们四旅那些兵,都是从第二军带过来的老底子,哪个不是打过硬仗的?要不是我们让着你们,你们能赢?”
张铁山一听这话,立刻不干了,四川话脱口而出:“让着我们?王东原,你莫要睁起眼睛说瞎话!你们四旅那些兵,跑起来跟鸭子一样,还让着我们?笑死个人!”
王东原一拍桌子站起来:“张铁山,你说谁像鸭子?”
“说你!咋子了嘛?”张铁山也站起来,两人大眼瞪小眼。
旁边的周德海、孙振华、徐天宏等人也不劝架,反而笑嘻嘻地看热闹。孙振华还故意拱火:“老周,你猜这次谁能吵赢?”
周德海摇摇头:“不好说,张铁山嘴皮子利索,王东原嗓门大,五五开吧。”
徐天宏嘿嘿直乐:“赌一块钱,我赌张铁山。”
孙振华翻个白眼:“没出息,赌五毛。”
几个人笑成一团。
顾修远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吵,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他在思考,如何才能继续扩军。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武汉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琢磨这事。仗越打越大,鬼子越打越多,光靠现在这四个旅,迟早不够用。
可扩军得有个说法,得有理由呀,这理由,不好找,最近可愁死他了……
“师座——”
周岘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师座,委员长在南岳会议上提出,全国部队要分三期整训。”
顾修远愣了一下。
整训?
他接过电报,目光飞快地扫过:武汉失守后,部队损失惨重,急需补充整训。委员长在南岳会议上决定,全国部队分为三期轮流整训,第一期由薛岳、顾祝同、张发奎负责,第二期……
顾修远的眼睛眯了起来。
然后,他嘴角扯起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那笑容,灿烂得让周岘白心里发毛。
“师座?”周岘白小心翼翼地问,“您……您没事吧?”
顾修远没理他,只是盯着那份电报,笑得越来越开心。
这不就巧了吗?
瞌睡来了送枕头,肚子饿了给馒头。老蒋这一手,简直是把扩军的理由亲手送到他手里。
整训。
什么叫整训?整训就是补充兵员,就是调整编制,就是扩充实力。
有了这个名义,他扩多少兵,招多少人,都有理有据。上面问起来,一句“遵照委员长指示进行整训”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顾修远把电报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老蒋,我今天不骂你了。
周岘白看着师座这副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
“师座,”周岘白试探着问,“整训有这么开心吗?孙参谋长策划的演习混战多有效啊,这命令一下,咱们的演习计划不是全打乱了?这不是给咱们添乱吗?”
顾修远清了清嗓子,干咳了两声。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顾修远等大家都安静了,才缓缓开口:“诸位,刚才接到消息,委员长在南岳会议上提出,全国部队要分三期整训。”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顾修远顿了顿,继续说:
“整训是什么意思?就是补充兵员,调整编制,扩充实力。这是委员长给咱们的机会,也是抗战的需要。”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武汉的位置上:
“鬼子占了武汉,占了广州,但他们不会停。下一步,他们肯定要继续往南打,往西打。南昌、长沙、宜昌、襄阳,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战场。咱们1044师,地处湘西,正好卡在鬼子西进的咽喉上。”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现在不扩军,什么时候扩?现在不整训,什么时候整训?”
“扩军?”
这个消息让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眼里就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兴奋的目光。
对于军人来说,一般只有两种事情能让他们感到高兴,一是打了胜仗,二就是扩军了。
但凡当兵的,谁不想自己手下的兵越多越好?只要部队扩了军,他们这些人自然也会水涨船高,职务往上升,权力往大走,这种好事,谁不喜欢?
张铁山第一个蹦起来,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师座,咱们怎么扩军?扩多少?您快给咱们说说!是每个旅加两个团还是怎么弄?”
孙继志也跟着问道,难得有些急切:“对啊师座,您快给咱们说说,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其他众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纷纷将目光望了过来,眼中流露出渴求好奇的神色。
顾修远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故意吊着他们的胃口。
张铁山急得直搓手:“师座,您倒是快说啊!急死个人!”
顾修远轻咳了一声,这才缓缓开口:“这次扩军,咱们就弄一次大的。”
他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我打算在芷江地区招兵四万,编为两个步兵师,一个空军师。”
“两个师?四万人?”
饶是众人有了心理准备,也不禁被吓了一跳。
四万人!
加上现有的两万多人,1044师直接就奔着七万去了!这是什么概念?这是集团军的规模!
韦昌首先就发问了,脸上带着几分惊疑:“师座,难道您打算现在就和中央翻脸了吗?这也太早了吧!”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