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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2章 混乱出现
    “是。”冈村宁次点头,“芷江在湘西山区,四面环山,地势险要。而且,那是1044师的地盘,经营已久。贸然进攻,恐怕……”

    畑俊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了想,缓缓说:“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等。”

    “等?”

    “等武汉战事结束。”畑俊六目光深邃,“等我们把支那军队的主力击溃,等我们腾出手来,再集中全力对付他。”

    冈村宁次心中一动:“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是……”

    畑俊六摆摆手:“现在,先稳住。不要再主动招惹一零四四师,避免不必要的损失。集中全力,拿下武汉。等武汉到手,时机成熟之际再调集第二军、第十一军、华北方面军的部分兵力,从北、东、南三面合围芷江。”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到那时候,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

    冈村宁次听完,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等时机成熟?等什么时候?等帝国攻下武汉之后?

    武汉一旦拿下,一百多万支那军队虽然溃败,但绝不会被全歼。他们会退往四川,退往湖南,退往江西,在更广阔的战线上继续抵抗。

    到时候,帝国有限的兵力要分守各处,要清剿溃兵,要维持占领区治安,还要继续向西进攻。

    哪来的兵力,去分兵几百里,围剿一个小小的师级部队?

    为了一支两万多人的部队,动用几个师团的主力,耗费大量的物资和时间,从全局看,真的划算吗?

    畑俊六大将……果然是老了。

    但冈村宁次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恭敬地应了一声:“司令官阁下英明。”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畑俊六望着窗外,目光深沉。他以为冈村宁次被自己的远见折服了。

    可冈村宁次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没有必要反对畑俊六的看法。一来,畑俊六是他的上司,反驳上司的话没有任何好处。二来,现在争论这个也没用,毕竟武汉还没拿下,说这些都是空话。

    等到武汉真的拿下了,到那时候……

    冈村宁次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到那时候,再说吧。

    十月底的武汉,天气已经转凉,可街上的气氛比天气更冷。

    虽然政府还没有宣布消息,但只要是不傻的人,其实都能看出来,武汉是守不住了。

    报纸上即便有零星“我军英勇奋战、予敌重创”的消息,可调门也一天比一天低。

    前线下来的伤兵一批一批往城里涌,有的断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有的浑身缠满绷带,躺在担架上呻吟。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田家镇丢了,信阳丢了,广州也丢了。鬼子从北边、东边、南边三面围过来,武汉要成为一座孤城了。

    在这种情况下,最先乱起来的,是码头。

    江汉关码头这几天人山人海,挤满了想逃难的人。

    从早到晚,黑压压的人群把码头围得水泄不通。有拖家带口的,男人扛着包袱,女人抱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跟在后面;有背着包袱的单身汉,眼神里带着决绝,仿佛这一走就再也不回头;有扶着老人的孝子,老人走不动了,他就背着,一步一步往前挪……

    有的穿着绸缎长衫,衣料考究,一看就是有钱人。这会儿那长衫皱巴巴的,金戒指上也蒙了灰,脸上再没有往日的从容。

    有的穿着破旧短褂,补丁摞补丁,脚上的布鞋磨破了洞,露出发黑的脚趾。他们是码头的苦力、街边的小贩和工厂的工人……

    可这会儿,不管是富是穷,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焦急、恐惧、茫然。

    船票的价格一天翻好几番。

    三天前,一张去重庆的船票还是二十块。前天涨到五十,昨天涨到一百,今天早上已经涨到两百块,还抢不到。

    两百块是什么概念?

    一个工人累死累活干一年,也攒不下二十块。一袋米五块钱,够一家人吃一个月。两百块,能在汉口买一间小房子。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人挤在人群里,手里攥着一沓钞票,拼命往前挤。他是汉口一家绸缎庄的账房,攒了十几年的积蓄,全换成了一沓票子。讽刺的是,这样的一沓票子,现在也只够买一张船票。

    “让一让!让一让!”他一边挤一边喊,嗓子都喊哑了。

    旁边一个黄包车夫撞了他一下,挤过去,回头骂了一句:“挤么事挤么事?老子比你来得早!”

    账房先生顾不上回嘴,继续往前挤。他的长衫被扯破了,眼镜差点被挤掉,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售票窗口前,一个穿制服的人站在凳子上,扯着嗓子喊:“莫挤!莫挤!今天的票卖完了!明天再来!”

    人群炸了锅。

    “卖完了?老子排了一天队!”

    “明天还有没有?”

    “明天票价多少?”

    “你们是不是把票都留给有钱人了?”

    那人摆摆手,从凳子上跳下来,钻进人群不见了。

    人群里爆发出咒骂声。有人把帽子摔在地上,有人蹲下来抱着头,有人捂着脸哭出声。

    一个老太太被挤得东倒西歪,扶着墙直喘气。她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一看就是穷苦人。

    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个在哭的娃娃,孩子嗓子都哭哑了,小脸憋得通红。

    女人也在哭,眼泪止不住地流,一边哭一边哄:“乖,莫哭,莫哭……”

    “姆妈,咋办咧?”年轻女人抹着泪,“票买不到,娃他爹还在城外头……”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声音沙哑:“莫哭莫哭,总有办法的。”

    可她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但她不能在儿媳面前露怯,她是长辈,她得撑着。

    码头上除了人,还有货。

    成堆的箱子和包裹堆得到处都是,有的贴着“汉口市政府”的封条,有的印着某某工厂的标记。

    一些穿制服的人来来往往,指挥着工人把货往船上搬。那些货有的大,有的小,有的轻,有的重,可不管什么货,只要是贴上了封条的,都是金贵东西,都有人管,都有人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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