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从河床对面一块巨大阴影中响起!
紧接着,一道水桶粗细、布满灰褐色环状花纹的“鞭影”破空抽来,速度快如闪电,带起凄厉的破风声,直取李松面门!
李松瞳孔骤缩,一直保持的高度警惕救了他们。
他几乎在嘶鸣响起的瞬间,身形已如鬼魅般向后飘退数丈。
同时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淡青色风刃激射而出,迎向那抽来的“鞭影”!
“噗!”
风刃斩在“鞭影”上,竟发出沉闷的、如同斩中坚韧皮革的声音。
“鞭影”被阻了一阻,显出原形——那竟是一条末端分叉、布满粘液的巨大舌头!
舌头的主人,是一只潜伏在阴影中、体型堪比小牛、皮肤与周围岩石几乎融为一体、长着一对惨绿色竖瞳的“拟态岩蟾”!
这是一头实力接近二阶(相当于筑基初期)的妖兽,极擅伪装埋伏,舌头是其最恐怖的攻击武器,力道惊人且带有麻痹毒素。
拟态岩蟾一击不中,惨绿的眼瞳中凶光毕露。
庞大的身躯猛然从阴影中跃出,四肢着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微颤。
它张开巨口,腥风扑面,作势欲扑。
怀中的元宝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一哆嗦,但它立刻反应过来,非但没有害怕地缩起来,反而从李松臂弯里探出小脑袋。
对着那丑陋的大蟾蜍龇起了还没长齐的小奶牙,喉咙里发出奶凶奶凶的“哈气”声,额间金纹也微微一亮,似乎在虚张声势地示威。
李松此时已稳住身形,眼神冰冷。
若是全盛时期,收拾这头岩蟾并不困难。
但此刻他连日飞行灵力未复,元宝又需保护,不宜缠斗。
“孽畜,找死!”
他低喝一声,左手依旧稳稳抱着元宝,右手虚空连划,瞬息间三道更为凝实的风刃成品字形射出,直取岩蟾的双眼和张开的口腔!
同时,他脚下一点,身形再次向后急退,拉开距离。
岩蟾似乎没料到这个“猎物”反击如此迅捷凌厉,连忙闭眼扭头躲避。
风刃擦着它的眼皮和脸颊飞过,留下几道血痕,虽不致命,却疼痛难忍,更激起了它的凶性。
然而,李松要的就是它这一瞬间的迟滞和暴怒失察。
就在岩蟾因疼痛和愤怒而略微僵直、准备发动更猛烈扑击的刹那,李松早已扣在手中的一张二阶“金针符”被瞬间激发!
这符是在迷雾森林元宝昏迷那段日子制作的。
“咻咻咻——!”
数十道纤细如牛毛、却闪烁着锐利金芒的灵力细针,如同疾风骤雨,笼罩向岩蟾相对柔软的腹部和四肢关节处!
这正是李松之前为应对可能追踪而准备的几种实用符箓之一。
岩蟾体表岩皮虽厚,但腹部和关节确是弱点。
金针入体,虽因岩皮防御未能深入造成致命伤。
但那附着的锐金之气和刺痛却让它动作彻底变形,扑击的势头一滞,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
趁此机会,李松毫不犹豫,御风术全力施展。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河床、远离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茫茫月色下的荒原尽头。
他没有选择击杀岩蟾。
一来没必要消耗更多灵力,二来战斗动静可能引来其他麻烦。
那点月影流萤草和星屑砂虽好,但比起自身和元宝的安全,不值一提。
直到一口气飞遁出上百里,确认后方没有追兵,李松才在一处隐蔽的石林缝隙中停下。
他微微喘息,检查了一下元宝,小家伙似乎还处在刚才遭遇战的兴奋和一点点后怕中,眼睛亮亮的,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主人好厉害!把那个丑丑的大蛤蟆打跑了!】
元宝的神念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李松失笑,轻轻点了点它的小鼻子:
“下次再闻到‘好香好香’的味道,先告诉主人,我们远远地看,好不好?不能随便靠近,很危险的。”
【嗯!元宝记住了!】
小家伙用力点头,但眼珠转了转,又小声嘀咕。
【可是……真的香香的嘛……】
【好想吃吃……】
这次意外的险情,给李松提了个醒。
荒野之中,机缘往往与危险并存,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
他更加小心地规划路线,尽量避开已知的险地和可能有强大妖兽盘踞的区域。
随着他们持续向南,气候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
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温度也逐渐升高。
原本干燥凉爽的山风,带上了湿热粘腻的质感。
植被也越发茂密、高大,出现了许多北方罕见的奇花异草和藤蔓植物,林间开始弥漫起淡淡的、混合着草木腐殖质和某种特殊花香的复杂气息。
这就是南疆的气息。
旅程进入后半段,李松不再一味追求速度。
他每日飞行约六个时辰,其余时间用来休整、恢复灵力、为元宝调养。
沿途偶尔会遇到一些小型的妖族部落痕迹(远远避开)、或零星的、以采集狩猎为生的南疆土着村落(同样不接触)。
他也曾远远瞥见过几次修士的遁光,都提前隐匿,互不打扰。
元宝的身体在持续调养和相对平稳的旅程中,恢复得越来越好。
它不再整日昏睡,清醒时越来越活泼,对南疆湿热气候适应得很快,甚至开始喜欢上某些南疆特有的、汁水丰富的热带水果。
李松的灵力也在日复一日的消耗与恢复中,变得更为凝练,对御风术的掌控也越发精妙,消耗更小,速度却有所提升。
一月时光,就在这跋山涉水、有惊无险、时而枯燥时而有些小插曲的旅程中,悄然流逝。
当李松御风掠过最后一片高耸的、仿佛屏障般的墨绿色山脉,眼前豁然开朗时,他知道,南疆,到了。
下方不再是连绵的险峻山岭,而是一望无际的、起伏如波涛的丘陵与平原。
植被浓绿得仿佛要滴出油来,巨大的榕树气根垂落如帘,宽阔的河流在阳光下泛着浑浊的土黄色,蜿蜒穿过大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挥之不去的湿热水汽,混杂着泥土、草木、花卉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沼泽或雨林的特殊腥气。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些低矮建筑聚集的轮廓,升起袅袅炊烟。
李松缓缓降低高度,落在一株枝繁叶茂的巨大榕树下。
他解开背带,将元宝抱出来,放在一根粗壮的气根上。
小家伙好奇地打量着这全然陌生的环境,小鼻子用力吸了吸,似乎被这复杂浓烈的气息弄得打了个小喷嚏。
它抖了抖被湿气浸润得有些黏连的银灰色绒毛,琉璃大眼睛里充满了对新世界的好奇与一丝本能的警惕。
“我们到了,元宝。”
李松望着眼前这片湿热、蓬勃、充满野性生机与混乱因子的土地,轻声道。
“这里,就是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