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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7章 “他是江榭。”
    江榭显然没有当真,咬着糖含糊不清随意道:“钱。”

    

    孟望洲笑了笑:“好。”

    

    孟望洲没有问多少,直接拿出手机在屏幕上随意按下数字。

    

    “银行卡到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完完整整落在江榭的眼里。

    

    “……”

    

    江榭咬糖果一顿,慢悠悠地抬起头,缓缓眨了眨眼睛,随后半边身子压过来看屏幕,清冽的声线懒散地拉长尾调,“哦?六个零。”

    

    察觉到旁边的人的动作,孟望洲侧抬头。男人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扫过额头,这份随意没有破坏他身上属于成年人的熟稳,反倒平添游刃有余的魅力。

    

    他眸底一暗,平稳的心脏失序。

    

    随后当着面再次按了一遍密码。

    

    “银行卡到账”的提醒短信在江榭手机里震动。

    

    男人沉缓的嗓音带着低低的笑,“小榭还想要什么?”

    

    江榭偏过头没有回答,反倒说了另一个不相关的话题:“孟总的反诈意识还有待提高。”

    

    “在我这里银行卡密码对小榭来说不算秘密。”

    

    闻言,江榭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颤抖,面上却是懒懒地垂下眼皮,漫不经心地咬扁糖果棍,“不是什么秘密都可以和别人共享。”

    

    孟望洲安静地注视那双深邃的蓝灰。

    

    “我对小榭来说不是一个可以共享秘密的人吗?”

    

    秘密当然不止一个意思,孟望洲怎么可能听不懂江榭的意思。本来他应该顺着那句玩笑话揭过去,可这一次却反常地几乎把话放到明面,没有再给江榭逃避的机会。

    

    江榭一脸平静道:“孟总一直在问我想要什么,那我问孟总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孟望洲道:“没有。”

    

    江榭轻飘飘瞥过去,吐出两个字:“不信。”

    

    他不信任何人,更不信从一个无利不图的商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尽管这个被外人称作阎王煞神的男人在他面前给足了独一份的沉稳耐心。

    

    听到被否定,孟望洲没有任何不耐,身上的英伦复古马甲极其产生在谈判桌上的错觉。

    

    “我想要得到的只是解决小榭的烦恼。”孟望洲垂眸,看着和海城相比颜色要淡上不少的人,“你心情不好。”

    

    “别试图猜我。”

    

    “我看到的。”

    

    江榭疑惑不解:“?”

    

    孟望洲没有解释他患有色彩失语症,紧接着看到江榭身上的色彩深几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那小榭想猜我吗?”

    

    “不想。”

    

    听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被怼回来,江榭轻微压下眉,嘴角绷得平直,身上的颜色又当着孟望洲的面变淡。

    

    孟望洲:“小榭在我眼里是特别的。”

    

    江榭:“你觉得自己和他们不是一类人?”

    

    孟望洲搭着外套的小臂收紧,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点,“小榭觉得呢?”

    

    江榭不想和他绕绕弯弯,啧了一声,抬起头直直对视:“答不出来吗?孟总。”

    

    孟望洲漆黑的瞳孔静静与他对视,片刻后先一步移开,“不是。”

    

    江榭掀起嘴角嗤笑,站起身勾着孟望洲的脸回来。

    

    俯身逼近强迫孟望洲直视他的脸。

    

    “你是。”

    

    语气中满满的是无比肯定。

    

    孟望洲背靠椅背,双腿微微分开,冷肃如尊煞面神的脸庞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垂下幽深的黑眸看下巴处的食指。

    

    江榭继续开口:“如果你们不是一类人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你想我喜欢你,想我出现在你的视线里。”

    

    “小榭知道我的心思。”

    

    江榭平静道:“你想要的这些我都给不了。”

    

    “我知道。”

    

    江榭放下手,勾起嘴角:“那你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吗?”

    

    “我会等你。”

    

    孟望洲抬起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拉回江榭的手腕,重新覆盖在自己的侧脸,“等你把身边的位置让给我,我可以给你任何我给得了的筹码。”

    

    江榭挑起眉峰,故意低下头,那张肆意凌厉的脸庞缓缓逼近,最终鼻梁对鼻梁停在一指宽的距离,轻嗤的鼻息清晰地喷在孟望洲脸上。说话用宛若情人厮磨的语气呢喃,眼睛却犀利逼人:

    

    “这句话我已经听过无数遍了。殷颂成说可以给,九方慎可以给,戚靳风可以给,权郜也说可以给……你们总觉得这些东西是我想要的,或者换一个说法——你们觉得这些东西是我自己拿不到的,所以需要你们给。”

    

    孟望洲眼皮半颤,幽深漆黑的眼眸出现轩然大波。

    

    “你们理所当然到对自己身上的傲慢毫无察觉,不知道是我哪里让你有这种错觉,能觉得我会因为对于你们来说压根不值一提的利益产生异样的情感。”

    

    江榭嘴角依旧噙着那松松散散的笑:“要是哪天我要的利益和你的立场发生冲突,你还会心甘情愿给吗?让了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呢?要是我站得比你更高,你们会害怕吗?”

    

    孟望洲喉咙紧了紧,闭上眼收敛情绪,再睁开时又恢复处惊不变的姿态:“我不是这个意思。小榭,我只想你起步得早走得更快,避免很多错误风险。”

    

    “刚刚的问题我和你的立场冲突了你会怎么做?”

    

    孟望洲:“我不会让这种局面出现。”

    

    江榭垂眸:“这不是你说了算。有一点倒是没错,对你们来说给出那点不值一提的机遇、人脉、金钱,对我来说同样不值一提。”

    

    风在这一刻停滞。

    

    孟望洲的目光落在江榭肆意冷锐的眉目,沉稳的外表藏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引人注目到让孟望洲无处遁形。

    

    声音又低又哑,细听能发现声线带着一丝颤抖,“是我错了。”

    

    江榭面无表情地起身,“我不是在分析谁对谁错的结果。”

    

    “嗯。”孟望洲忽然低头笑起来,常年肃冷不化雪的冰山露出消融的迹象,释然地轻轻敲打手背:“小榭,我会等你。”

    

    同样的回答,意思却截然不同。

    

    江榭何等聪明,一下就读懂了,只不过也不在意。

    

    色彩跟着江榭的脚一步步远离孟望洲的视线。

    

    孟望洲这次没有起身,维持一个姿势坐在花圃旁边的长椅上。

    

    风还是那阵,树也是那片,只是那个人不在也会就成不了午后。

    

    “你真的愿意放手了?”

    

    冷不丁的声音冒出。

    

    傅樾单手插兜,身上带着冰凉的秋意,背对站在长椅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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