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施工声响彻半个江肃市,看来今天不太适合留在市里看书。
白逝沉默了一下,把几本历史类书籍交由前台的霞竹结账,
“怎么最近爱看历史的书了?”
霞竹象征性地接话——再说几句,她就可以顺路开溜了。
“书曰:‘以史为鉴,可以治国,亦可治心。”
落木答道,
“看来白逝先生也是个勤于修身平心的君子。”
“过奖了。”
白逝自嘲,
“稍后请托人送到江肃市殡葬服务中心,眼下有些事要办,无法顺路而为。”
“好,小竹?”
霞竹起身,一条腿刚迈出房门,就听见落木在后面喊,
“待会儿你去送吧。”
“啊,这……”
看来这次开溜又被发现了,不过,她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她答应道,白逝望向施工的方向,身形化作彼岸花消散了。
白逝并非要去解决施工扰民的问题,而是——他感觉到了“终焉”的残余,还有某种共鸣。而那个方向,正是江肃市调查团。
“哐当哐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看来事实真如夜暝所料,最近调查团的日子不会好过。
“夜暝与罗夏的事……请节哀。”
寰京沉默了一会儿,先开口道。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冬辰侧过脸,眼中仍泛着红色。
“掌控着“终焉”的人,变成了“骑士”,还有两个……”
苍玄看着自己的手心。这就是宿命么?
“咻!”
一道彼岸花闪过红光,白逝传送到团里。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他迟疑了一下——自己来错地方了?
“简而言之,调查团被“铘”袭击,罗夏,夜暝牺牲,“战争”骑士降世。”
寰京向白逝讲述了发生的事。白逝看了寰京一眼,思考半晌。
“能掌握如此高浓度的“终焉”之力,这“铘”一定并非凡人,他的真名你当真不知道吗?”
白逝的眼中多了一丝犀利,仿佛看穿了寰京的内心,把寰京问的语塞,
“又或者,他本就是推行“终焉”的神明。”
此刻白逝提出如此大胆的猜想,不亚于狄瑞尔!寰京一愣,叫住了他。
“停!”
寰京一声叫停,吸引了团里人的注意,白逝也看向表情逐渐凝重的寰京。
“其实……”
寰京叹了口气,突然眼中闪光,
“其实这个“铘”,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来龙去脉,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是天启为了让“骑士”降世设下的后手!”
白逝点头,寰京的表情缓和了几分。
“若是四位“骑士”集结,重现“天灾”,天启回归,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也未必有把握胜祂——
“生命”遭到在概念上的克制,小狄和明愈又打不了输出。唯一能与天启一战的,在上古四神中,只有戴斯。”
寰京顿了顿,
“而这份重任,现在落到你小白肩上了!”
白逝犹豫片刻,
“我?可我连前辈的力量都未完全继承。”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得到“死亡”之神的法器!”
“???”
白逝一愣,继续听寰京沉着地解释。
“想当年,戴斯在永生岛消逝以后,祂的法器就化作流星散落到华国大地各处。只要你拿回它们,你就会成为“死亡”之神完全体!”寰京把白逝说得一愣一愣的,又暗中使了一招上古法术·控制,让傅满也加入了劝说。
“我当时也看到,有一道蓝色的光划过江肃市飞向北方。既然北方的城市没发现情况,就意味着……”
她从抽屉里翻出华国的地图,用手指着比划,指向北方移动的轨迹,最终在一片原始森林处停了下来,
“应该就落在这里。”
白逝看着寰京,洞悉了祂的内心——面对“铘”的问题祂次次都在推脱,白逝只是担心这次会不会是祂想把自己支出江肃市搞事。
但现在既然连人类也目睹了这一事件,那寰京大概没有骗自己。
“事不宜迟,咱们得出发了。你现在可是全市的希望,小白。”
寰京朝他笑了一下,
“要是你嫌路上孤独——”
“城里需要有上古神镇守,以防“骑士”卷土重来。此番寻回前辈法器,由我独自前往便好。
一方面为了江肃市的安危,另一方面,我也想向祂的在天之灵证明……我有能力继承祂的力量。”
说罢白逝便要离开,却被寰京叫住。她拿出身上留下的一颗传送水晶的仿品和一副许愿牌送给白逝。
“一路平安。”
……
与此同时,在混沌魔法构筑的意识空间中,一个男子正坐立难安。
他黑发蓝眼,发白的皮肤表面散落着阵阵寒气。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这里,见到他后瞬间情绪崩溃,瘫软在他怀中痛惜道:
“这……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别哭啊……”
“罗夏大叔……夜暝总指挥都牺牲了……”
阿曼达在这位“冰人”怀中痛哭流涕,向他倾诉着战友的离去,调查团的支离破碎……
这名“冰人”,便是只能待在她意识空间的爱人——艾里克斯。
“这……怎么可能?罗夏和总指挥……在团里都是几乎无敌的存在……”
艾里克斯显然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但目前还是要稳住阿曼达的情绪。
“大家都受了重伤……我该怎么办……我连他们都没保护好……我怎么这么没用……”
艾里克斯不语,将阿曼达抱入怀中,又拿出手帕为她擦掉眼泪。
“不哭了,来……你已经很努力了,也尽力了……”
……
“唰!”
既然要出远门,那就先收拾好行李。白逝先回了殡仪馆,把霞竹送来的书带上。
今天的殡仪馆有些反常,甚至比平常还要静。
“馆长,你怎么回来了?还有一周就要过年了,年轻的都请假回家了,只剩我们几个无处可去的留守在这儿。”
值班室中走出一位员工,向白逝解释道。
“我要出趟远门,估计要等年后再回来。这段时间,馆里的事务——”
“没关系,交给我们吧。”
留守员工们说。
白逝点头,
“等我回来,给你们多发点奖金。”
原来还有一周就要跨年了。
说起来,他来人间已经三年了,真快。
白逝如此想着,推开办公室的门。只见一个身影屈膝坐在床上,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白迪的手机——林慕鱼?
“嗯?大忙神来啦?”
“小鱼……?”
白逝明白,她应该是来找他回开源跨年的。
但现在……有些太不是时候了。尽管——他答应过她。
“很意外吗?拜托,你这三天……就像消失了一样,我怎么找你都没反应!”
她从床上坐起来,双腿内八,一伸双臂,一手把手机拿给白逝看,给他看“99+”的信息提示。
白逝也说不出什么。从云瀚出事当晚一直到现在,他手机一直都搁在桌上,默默承受着林慕鱼的“狂轰滥炸”。
“好了好了,人没事就好。走吧,买点年货——吃的喝的玩的用的,一起去跨年吧。走走走。”
林慕鱼起身,挎上白逝的胳膊往外走。白逝犹豫了一下,还在想要不要告诉她即将出行的事。
但话刚到嘴边,就发现人已经被拉到办公室外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不扫她的兴,等这一切结束后再和她说清楚吧。
江肃市的天空,自从云瀚走后,就变得阴晴不定,沿途竟也飘起了雪花。
白逝这一身突然在雪中显得有些单薄。没准云瀚真的可以在冥冥之中对地区的天气进行调节呢?
如今他离开了,再加上江肃人的反应,也许下雪也是江肃冬天的常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