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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3章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终焉】?
    休息日。

    白逝忙完殡仪馆的事就离开了。江肃市殡仪馆人手多,少个老板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大不了再叫他回来嘛。

    市中心街上车水马龙,白逝走在街上,但心里仍旧在想:那几个警员的尸体死相诡异,刀口少而致命。他作为死神,甚至连他们本应被接引的灵魂都没看到(也许是拂殇干的),是不是有些过于邪门了?他尝试过用“回溯”去复现死者当时的经历,但他看见的,只有一道黑影和一道惨白的灯光,乍一看毫无头绪。

    “不像常人,或许有超能力。”

    这就是白逝的结论。算了,今天休息,管那么多干什么?白逝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陌生又显眼的地方:冬辰白星滑雪旅游公司。

    “嗯……嗯?”

    他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与之发生共鸣,取出一看,是一个眼药水瓶,其中还有半瓶金色的液体在规律地发光——“预见眼”。

    难不成……冬辰白星旅游公司这是在暗示他?白逝半信半疑地像滴眼药水一样,把一滴“预见泪”滴进左眼中。眼球有些不适,但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已经可以轻松处理这些外来特异能力的副作用了。

    屏息之间,白逝的左眼瞬间染上一层金色,他愣住,眼中充满几分震惊。因为他所看到的所谓冬辰白星公司的未来——

    是一片废墟。

    是“预见眼”出毛病了?白逝迟疑着,但在开源高中的经历告诉他这件事必然会发生……

    对,他明白了。任何事物都会被岁月磨去棱角,也许经过了很久,冬辰白星才会因为某种原因退出时代舞台,但它的辉煌,将永远烙印在那个时代的人们心中。

    “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把白逝的思绪拉了回来,眼中的金色暂时如潮水般隐去。他转身一看,竟是落木站在自己身边。

    “是你?那书铺……”

    “小竹和我去印刷厂谈了下进货的事,书铺还没开呢。”

    落木回头,并未发现霞竹的身影,场面有些尴尬——估计她又半路跑掉了。

    “难得闲暇,来书铺坐坐?”

    落木想起白逝身为死神却蕴含“终焉”之力,正巧可以借此机会好好了解一下他,若是能交个朋友,于自身,于“沉日岭”,都算是件好事。

    白逝点了点头,同意了邀请。反正也没地方去,云瀚那家伙又像风一样自由,找不着他,去书铺自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刚刚看你在冬辰白星公司前发呆,是想起什么了吗?”

    落木找到话题,他知道白逝刚才发了一会儿呆,彼此不算太熟,话自然不多。白逝也没有敷衍,隐瞒了“预见眼”,就说感受了一下人世间的沧海桑田罢了。

    “归墟”书铺也在市中心,两人走一会儿就到了。而且无独有偶,霞竹竟先他们一步回到了书铺,正在开门。

    “嗯?原来是回来开门了呀。”

    落木看着前台站在椅子上得意洋洋的霞竹。

    “我还以为你半路跑走,去找阿猫阿狗了呢。”

    “当,当然没有!”

    霞竹抬起头,嘟着嘴,

    “看你在白逝旁边发呆,我就想着早点开门,不然让老主顾等急了就不好了。”

    白逝的蓝眼扫过霞竹,一眼便识别出她目前的状态:运动后刚刚恢复。

    落木当然知道她在说谎,他把手伸向霞竹的袖口,拈起一缕金色的毛发。

    “猫毛?”白逝脱口而出。落木也笑了几声,

    “你看,你可以安安心心承认,我们不会责怪你。”

    霞竹没话说了,自己也暗想总输在细节上,又自觉跳下椅子,回到员工休息室了。落木打开灯,把今日的书柜告示板搬到屋外,又从收银台旁的抽屉中拿出一罐龙井,装水烧水。没多久,整个书铺中便有了茶香与书香混合的气味,颇有些意境。

    “慢用。”

    落木递去一杯清茶,白逝也礼貌地接过。

    “你……对自己体内的“终焉”,了解多少?”

    落木开门见山。白逝也在举杯的一瞬间,感受到了落木身上蕴含的“终焉”之力,但显然,他并非对人间失望透顶。于是白逝启口反问,

    “你呢?不如先说说——你是如何得到“终焉”之力的?”

    落木一笑,在收银台前屏幕上点了几下,前台即刻从人工收银转为智能收银,接着示意白逝随他走向里屋。

    “并非是对人间彻底失望才会获得“终焉”的赐福。既然你也是局中者,那……请随我来。”

    落木推开里屋的门,朝霞竹点了点头。

    “小竹,可以开始了。”

    “好嘞,跟我来吧。”

    霞竹从沙发上爬起身,走在最前面,落木在后。落木取下腰间别着的箫,插入房间中一个隐蔽的凹槽,房间里的一个书架一分为二,里面是一个布满反光板的空房间,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审视着进入者的内心。

    “可惜“生命”之神不在,否则可以把仪式简化一点……重新做个自我介绍。”

    “我们是隶属于“沉日岭”的落木与霞竹,负责给予迷茫者,徘徊者,执念者指引,找到他们的“终焉”。”

    “‘找到“终焉”?”白逝刚走进房间,听罢这话又转而向他们发出诘问,

    “你们想让人们觉醒“终焉”?”

    他拿出钢笔,异样的眼神让霞竹心头掠过一丝恐惧——对“死亡”的恐惧。落木把霞竹拉到身后,尽力辩解。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们——”

    落木话未说完,白逝身体表面便浮现起暗红色血痕,它们从白逝身上分离出来,凝聚成一个人形——终白。

    “哈哈哈哈,情商低也就算了,理解能力也这么次。”

    终白露出一抹坏笑,背对落,霞二人。而这一幕把白逝本尊也整不会了。

    “你……怎么出来的?”

    “这房间游离的“终焉”可以支撑我存在,我就出来透透气呗,我又不是死宅。”

    终白似乎没管落,霞两人,上前对着白逝指指点点。

    “你当真以为,“终焉”仅代表着毁灭么?”

    白逝警惕地看着他,但终白反问一句后停了一下,看向背后仍处在震惊状态的落木,霞竹。

    “嗯,反正我告诉你不是这样。具体什么意思,你听后面那两位说吧。”

    “他说得对。”

    落木接上话,“毁灭只是“终焉”的一部分。世间万物既有诞生,就会有终焉之时。你作为“死亡”之神,为什么却在宣扬“生命”之美?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白逝默然,认真思考着这份职责的意义所在,戴斯留给他的谜团,确实有一点多。

    “从广义上讲,“终焉”的意思就是‘尽头,终点’。所以说,你引渡逝者往生,就是引领他们走向“死亡”的“终焉”——即‘新生’。”

    霞竹补充道。白逝觉得自己脑子里乱乱的:这么一看,“终焉”并非纯粹的恶力,难不成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终焉”之神?

    “意思就是让你以后别对“终焉”那么憎恶和武断,急死我了。”终白叹口气,回到他的体内,“外面也无聊,我回去了。”

    看来问题解决了一半。该回归正题了,落木和霞竹带白逝在沙发上坐下。在这间房间里,白逝能清楚地感知到这两人身上都有些许“终焉”的力量。

    “先说说吧,关于你的“终焉”之力的事。”

    ““死亡”与“终焉”在大体概念上有相通之处。为保护平民,在遭遇裴信时吸收了他的些许“终焉”力量……”

    白逝把自己与“终焉”有关的情节一一复述,

    “该你们了。”

    白逝看着落木,

    “我几乎没有见过对人间仍有希望却觉醒“终焉”的人。”

    (白逝不知道冬辰的过去。)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执念,而我们,大多是在拼尽一切后,彻悟了“终焉”,拂去了执念,也指引他人归于应行之路。”

    日过正午,白逝也觉得自己该走了,起身饮毕最后一杯清茶。他透过窗户,发现落木正将所剩无几的茶叶倒在院内的竹林下。

    “上好的茶,就这样倒掉,岂不可惜?”

    白逝问。但得到的却是落木爽朗的笑声,一阵清风拂过,竹林也沙沙作响,仿佛也在笑着。

    “实不相瞒,这茶,是专待客人的。我自己不太喝茶,小竹她对茶过敏,我担心她偷吃的习惯害了她。所以就只用它招待来客,待客完毕便妥善处理了。”

    还真是细致入微的坚持啊。白逝想,

    “茶是好茶,地方也不错,适合消磨时间。”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欢迎下次光临。”

    ……

    “啊?杀人犯?”

    傍晚前,调查团中传出一声惊呼。齐御到访调查团,并告知了近日的凶杀案与犯人的事。

    夜暝听着齐御所说的凶恶作案手法陷入了沉思,而其他小年轻们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法治社会还有这种人?”罗夏虽感愤怒,但也为那几名牺牲的警察哀悼。

    “歹人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不能轻敌。”夜暝说。

    “目前这家伙的动机也未知,大家都留心些吧,出门也注意安全。”

    傅满拉着下巴,与众人商议抓捕方案。冬辰望着窗外发呆,听了杀人犯的事后反而露出担忧之色。

    “怎么了?担心什么呢师父?”

    苍玄凑过来关心道。

    “我感觉老哥他有事瞒着我。”

    冬辰说,随后瞳孔一缩,

    “他不会在外面散步时遇到杀人犯吧?”“?!!!”

    “那怎么办?冬辰你快联系下冬凌老哥!”

    阿琳娜和苍玄到底是加入团里不久的新人,没听懂冬辰的意思。冬辰尴尬地笑了两声。

    “其实,我是在为那个杀人犯担忧啦……”

    ……

    夜幕缓缓降临,今晚冬凌行走的这条小巷有些过于安静了,空气十分闷热不说,连平常如NPC一般的小吃摊也早早收走了。

    “城管的大手发力了?怎么说也要有点烟火气啊。”

    冬凌无辜地笑了笑,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暗处胡同中对他虎视眈眈的人影,自顾自地哼着小曲儿,走进长夜之中。

    “忆昔当年泪不干~”

    “咻!”

    暗夜中,一根借路灯反光的注射器飞射而出,直奔冬凌的后脖颈!

    “嗯?”

    冬凌却只是将头微微一侧,飞过的注射器带起的空气扰动了他鬓角发丝。只听他冷笑一声,转身把手放在了刀鞘上。

    “还是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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