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白逝在办公室里伸了个懒腰,安排好夜间值班人员后便准备离开。加班?不存在的!他现在可是江肃市殡仪馆的馆长!他想怎样就怎样。
“喂?小白?有时间吗?出来整点?”
寰京的声音通过意念传来,看来祂们对他的下班时间了如指掌了,
“咦,还‘整点’,没什么,就是带你出来解决下晚饭,云瀚也在呢。”
狄瑞尔话音刚落,云瀚的声音就从那边传过来了,
“快点过来啊,待会来晚了,可全被我们吃完了。”
“总之快点来吧,还有位‘新朋友’。”
狄瑞尔一句“新朋友”让白逝也来了兴趣,回了句“收到”,便打了一个响指。一团彼岸花从地下迅速生长出来,将他包裹住,随即消失。
传送的方式各种各样,不过消耗的神力都差不多。仅一眨眼的工夫,白逝便传送到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胡同里,随后在一群“鬼火少年”目瞪口呆的注视中,淡定地走了出去。
云瀚扫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嘟囔了一句,
“你说白逝他不能一个瞬移直接过来吗?”
“他是个注重细节的家伙,应该知道现在是下班高峰,不会用太引人注目的方式出场。”
狄瑞尔话音刚落,便感受到了“死亡”之力的靠近。再抬头看,白逝已经搬了把椅子在他们旁边坐好了。
“还真让你说中了。”
云瀚笑了一声,将先烤好的肉串递给他几串。
“夜暝失踪是怎么回事?”
白逝一下午都在想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能让夜暝这种人物失踪好几天,甚至不向调查团内部报备。
“这就要请出咱们的新朋友了。”
狄瑞尔笑了两声,从指尖释放出一缕微光。光点落到一旁空着的塑料椅上,粒子不断汇聚,逐渐形成一个人形:银发扎起斜搭在一侧肩膀,高挺的鼻梁,无神的眼睛在成形的瞬间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仿佛能洞穿灵魂;身上赛博朋克风格的服饰反射着冷冽的光,一张雌雄难辨的脸,气质独特。
“很独特。”
白逝第一次见这种风格的穿着,好奇地打量着他。
“介绍一下,这位是路诣,“法度”之神。被京京安排在调查团里作为眼线监视行动,通常情况下没有实体,所以……附在这具躯体上对祂来说可能还有些不适应。”
狄瑞尔介绍道。路诣也将目光缓缓移向白逝,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你们好。”
路诣的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僵硬,极不自然的微笑。初次操纵肉体,让他对人类的社交礼仪显得十分笨拙,而且最初的神躯和人类也有着天壤之别。
“额……好。”
白逝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路诣看起来确实从未长期拥有过肉身,一举一动都透着与这具躯体格格不入的生疏感。
“握手就算了吧,欢迎加入。”
白逝说道,随即切入正题,听路诣分享关于夜暝行踪的信息。简单来说,几天前,夜暝将一本笔记本装进背包,然后便独自离开了调查团,未向任何人报备。
“出远门了啊,连报备都没有……”
云瀚嘟囔着。
路诣接着向大家透露了夜暝的“骑士计划”详情。众人听完,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一旁安静烤肉的白逝。
白逝只是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没关系。想让我被那家伙控制,估计得等到天荒地老去了。”
他如此说着,体内却仿佛有另一个声音,终焉·白逝在低笑,
“哼,你最好是。”
“说起来,四位“骑士”,现在可有人选?”
狄瑞尔问出了关键问题。路诣的声音空灵而平静,毫无情绪波动,
“调查团中,身负“终焉”者有四位。夜暝与阿琳娜,其力指向“战争”;苍玄与冬辰,其力指向“胜利”。关于“饥馑”……我与那人仅有过一面之缘,但她并不在调查团中。”
祂的叙述客观得近乎冷酷,或许执掌“法度”的存在,本就不该在谜题上流露偏袒。
“两个人争一个“骑士”之位?会不会要斗个你死我活啊?”
云瀚担忧道。
“大概率不会出现那种血腥竞争。”
狄瑞尔接过话头,耐心解释,
“更可能出现的情况是:其中一人率先觉醒为“骑士”,另一人身上相关的“终焉”之力便会随之转移过去。就拿冬辰和苍玄举例,如果冬辰先成为了“胜利”骑士,苍玄身上所有关于“胜利”的“终焉”力量,都会自动流向冬辰。”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
“但关键在于,接受这份‘馈赠’成为“骑士”的人,本身也献出了未来的可能性,失去了体内其他方向的“终焉”发展潜力……而失去大部分“终焉”力量的那一方,情况则更糟,非死即残。”
“关于‘胜利’的……“终焉”力量?”
云瀚有些疑惑,
““终焉”还能分裂成不同的版本?”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终焉”力量在个体身上的‘针对性进化’。”
这次是路诣开口,声音带着神明独有的洞悉感,
“就像夜暝,他最初接触“终焉”,是源于对人与神战争的深刻执念。这份执念引导他的“终焉”之力,不断向“战争”的方向深化与特化。即便他最终未能成为“战争”骑士,失去的也只是这部分特化力量,最初的“终焉”本源仍会在其体内,等待新的契机再次生长。”
智慧之神所言,结合祂自身对“终焉”本质的了解,近乎道破了“骑士”机制的真相。祂说话间,身下的塑料椅乃至周身微光,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细微变化,形态时而凝实时而飘忽——那是狄瑞尔正在思考,推演无数可能性的外化表现。
“那夜暝离开江肃,到底是为了什么?”
寰京说着,将一道烤好的精致肉排端到路诣面前,却被对方以“不图口腹之欲”淡然拒绝。狄瑞尔赶在路诣之前回答道,
“哎呀,按夜暝的性格和那个计划,他大概率是去寻找……‘让“终焉”可控化’的方法了,他现在也许得出了‘只要四位骑士不齐,就不会出现“天灾”’的结论。
路诣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个推测。祂那无机质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白逝身上。
……
(奉天遗址)
此处终年风雪,不见天日,唯有极寒与死寂。破旧的遗址等待着故人前来重游,但这次,它等来的却是一位似曾相识的“外人”。
夜暝顶着风雪,脚下尽是“嘎吱嘎吱”的踩雪声。他打开那本老旧的笔记本,对照无误后,才确认自己来到了目的地——奉天族遗址。
“那么,按笔记上的流程……”
夜暝收起笔记本,转身朝黑暗深处望去。一双雪白而瞳仁血红的眼睛,在风雪中死死盯着他。低沉的吼声持续逼近,警告着踏入禁地的人类:他来错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