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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9章 天子使者刘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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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平六年秋,上东门的铜钉城门在晨雾中缓缓洞开。

    最先冲出城门的是两名黑衣骑士,手持长戟,勒马在驰道两侧高声清道。

    紧随其后的是两辆贼曹车在前开道,车旁掾吏身着绛衣,手持文书,负责沿途治安与传报。

    接着是两辆斧车,车厢正中高高竖立着锃亮的青铜斧钺,刃口映着初升的朝阳泛着冷光,沿途跪伏的百姓见了,无不将头埋得更深,连大气都不敢喘。

    斧车之后,是两辆督车、两辆功曹车,载着司空府的主事掾属,依次而行。

    整个先导队伍步伐整齐,除了马蹄踏地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沉闷声响,竟无一人喧哗。

    清道声陡然拔高。

    正中央,三公大使车终于驶出了城门。

    这是太仆寺专为三公奉使特制的公车,与司空日常乘坐的皂盖坐乘安车截然不同:

    四匹通体纯黑的高头大马并驾齐驱,马首的铜銮铃随着步伐发出整齐清脆的声响,马颈上的朱红缨络在风中翻飞。

    车轮是规制严格的朱班轮,朱红漆底描着黑色云纹,车前的车衡与套马的轭具通体髹朱,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这是天子使者车辆统一的标识,无论品级高低,凡持诏出使,必用朱轮朱衡;车厢四周垂着厚重的赤红色帷裳,将车内遮得严严实实,只留前方一道缝隙,风一吹,帷角微微掀起,露出车内立乘的挺拔身影。

    司空刘弘头戴三梁进贤冠,身着玄色三公朝服,宽袍大袖上绣着山龙华虫的纹样,腰间悬着紫绶金印,印囊垂在膝侧。

    他严格依古制立乘,身姿挺拔如松,双手稳稳捧着那柄九尺长的天子节杖。

    节杖以湘竹为杆,顶端铸着鎏金龙头,龙口中衔着九斿纯黑牦尾,虽经宫中多年存放,牦尾依旧整齐垂顺,在晨风里微微摆动。

    这便是皇权的化身——见节如见天子。

    刘弘面色凝重,目光平视前方,丝毫不敢歪斜半分。

    立乘持节,不是苦役,而是臣子对天命的敬畏。

    大使车两侧,十二名伍伯挎着璅弩,腰佩环首刀,身着黑衣赤帻,步伐与车轮完全同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人群。

    车前四名辟车郎官手持长戟,不断喝退试图靠近的闲杂人等。

    主车之后,跟着四辆从车,载着剩余的司空府吏员、密封的诏书副本、随行印信以及沿途所需的符节传信。

    整个队伍绵延半里,朱红的车轮与帷裳在灰黄色的晨雾中格外醒目,像一道缓缓移动的赤色洪流。

    队伍出了上东门,转上通往河内郡的驰道。

    待尘烟散去,才有人讨论起这支队伍的去处。

    “定是去孟津渡口的!”

    “何以见得?”

    “冠军侯领精兵十万,屯于孟津渡,天子不派人去看看,怎么睡得着觉。”

    “精兵十万?!”

    “哈哈哈,我吹牛的,不过听说五万总是有的。”

    ......

    这些话,自然不会落入车队的主人耳中。

    天子诏书从雒阳发出,以司空刘弘为正使,持节前往孟津大营,册封何方为特进、卫将军,加光禄大夫。

    诏书通篇只字未提并州牧一职。

    显然是朝廷已然妥协,不敢再逼何方交出兵权。

    刘弘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果断接下这个重任。

    毕竟,他曾短暂的做过何方的顶头上司,两人之间,还是有些香火情。

    毕竟天子既然不撕破脸,那话就好说。

    刘弘乃三公之尊,又有天子节钺在身,此行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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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作为官场老狐狸,刘弘还是挺佩服天子刘宏的。

    毕竟这种明眼人都知道何方是来和天子唱对台戏的,作为天子,刘宏不但不生气,还给何方加官。

    这其实从另外一个角度,也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意思何方来到雒阳,也是我天子的手笔,天下人自然觉得天子还是能掌控天下的。

    至于私底下败于大将军何进,那是私底下的事情。

    这件事情本质上,就是天子想对何进下手,至少也是制衡。

    何进则是亮亮肌肉:妹夫,你不要瞎搞啊!

    然后天子也亮亮肌肉:大舅子,你也老实点啊。

    不管怎么说,大家的亲戚和情分都在,没到撕破脸的程度。

    这一点上,官场老狐狸刘弘看的也是很清楚的。

    在普通百姓的眼中,上位者神秘的好似仙人。

    在刘弘的眼中,都是些平常事情,他见惯了天下间的争斗,也看透了风云变幻。

    但此刻握着天子节杖,心中也隐隐有些挥斥方遒之感。

    就是那种我既有大权在握的厚重,又看透一切的通透和洒脱。

    车队行至并州军营辕门之外,忽然停了下来。

    不多时,前导处出现一阵骚乱。

    刘弘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多时,有黑衣骑士纵马而来,道:“启禀司空,车队被拦住了。”

    大权在握的刘弘顿时有些不喜,道:“为何?”

    骑士道:“军营甲士称‘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嗯?”

    刘弘眉梢微挑,“这是正常的,当年汉文帝进细柳营,也要通报的。

    更何况老夫只是天子使者,通报一声便是,说是天子使者前来。”

    那骑士神色有些尴尬,道:“守营士卒说要使者下车,出示符节验明身份。”

    “什么!”

    刘弘的胡子瞪起,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毕竟天子使者的仪仗,浩浩荡荡而来,又有提前知会,你何方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到营前欢迎我也就罢了,还敢拦着老夫的车队。

    “几个守营的士卒,也有如此胆量?”刘弘沉声道,他虽然做惯了老好人,但毕竟也是多年身居高位,自有一番威仪。

    那骑士继续道:“守门的屯长说‘军中只闻将军令,不闻天子诏。

    未得将令,任何人不得擅入辕门。若有违抗,以军法论处。’”

    “嗯!”

    刘弘取下自己的印绶并一封文书,让人递了过去,道:“告诉那名屯长,本官乃朝廷司空,奉天子之命,前来宣读诏书。

    烦请通禀卫将军。

    信物在此,若是再敢阻拦,可是诛族的大罪!”

    “遵令!”

    黑衣骑士和一名掾属上前接了信物,又飞快的向营门前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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