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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琮认真的看着何方,道:“冠军侯,你此番作为,在朝廷眼中若何?君难道不知道吗?”
闻言,何方一声长叹,感慨道:“圣眷在的时候,若不做点事情,圣眷不在,恐怕我也什么都做不了了。”
闻言,贾琮教训道道:“年轻人啊!
你要知道,功高震主,自古乃是大忌。
木秀于林,也有风摧之。
你今日立下这般不世之功,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雒阳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
何方道:“是啊,我是年轻人,总归还没有弱冠,国家责备下来,自有家翁顶着。”
贾琮一怔,自是知道他说的是大将军何进,于是善意提醒道:“西园军成立,大将军以后未必护的了你。”
何方闻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连绵的太行山,语气平静却坚定:“贾公,人活一世,总要有良知,有理想。
我不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样的屁话。
若是没有本事倒也罢了,若是有这个本事,却坐视黑山贼残害百姓,坐视数百万生民流离失所,我做不到。
佛教有句话说的好,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贾琮浑身一震,看着何方年轻的背影,久久不语。
一旁的青年更是满眼都是星星,胸口起伏不已。
良久,贾琮才长叹一声,站起身,对着何方深深一揖:“冠军侯有此心,是并州百姓之福。
其实,从地理上看,上艾县孤悬太行以东,与冀州腹地隔绝,反倒与并州山水相连,本就该划归并州管辖。
老夫回去之后,便会上书天子,奏请将上艾县及井陉道以西诸隘口,划归并州。
至于井陉道全线,也暂且也交给冠军侯管理吧。”
“贾公大义!长者赐,小子自不虚与委蛇。”
何方连忙回礼,心中也颇为感动,“贾公放心,我绝无霸占井陉道之意。
只是如今幽州张纯、张举叛乱,冀州要全力供应幽州平叛的粮草军械,恐怕没有精力护卫官道。
而且黑山残寇尚未肃清,时常劫掠商旅。
待幽州平叛完成,贾公腾出手来,我必然将井陉道及所有隘口,完完整整归还冀州。”
说罢,他又补充道:“另外,听闻冀州今年南部诸郡发了大水,百姓颗粒无收。
我已命人从并州各郡粮仓,调集粮食二十万石。
不日便会运抵冀州,聊表寸心,还望贾公务必收下。”
“二十万石?!”
贾琮大吃一惊,猛地站起身,看着何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如今冀州水灾严重,府库空虚,他正为粮食的事愁得夜不能寐。
何方这二十万石粮食,无异于雪中送炭,能救数十万百姓的性命。
“何君呐……”
贾琮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老夫代冀州数百万百姓,谢过冠军侯!”
......
车轮碾过乡间的土路,发出吱呀的声响。
两侧的田地里,已有百姓挥锄翻耕。
远处山林间,再无黑山贼寇的呼啸。
唯有几声清脆鸟鸣,在谷间悠悠回荡。
贾琮和青年已经在返回冀州的路上,两侧不知何时出现了十余名护卫。
这些人,自然是来到上艾县前,就暂时停驻在附近。
而贾琮身边的青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渐远的上艾城郭,侧身对身旁的贾琮拱手问道:“阿翁,你说这何冠军侯,究竟是何等人物?
世人皆称其为汉室忠臣,可他强占我冀州之地,迁徙境内百姓,手握重兵割据并州,行事又这般果决霸道。
会不会是……大奸若圣,伪善欺世?”
贾珣稍作停顿,又躬身补充:“孩儿总觉,世间无无故之善。
他散尽并州府库赈济流民,不惜触怒天子也要扫平太行。
看似处处为黎民着想,可最终得利最甚者,仍是他自身。
如今并州兵强马壮,民心归附,八百里太行尽归其辖。
这份势力,已然足以震动天下。”
贾琮闻言,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笃定道:“大奸若圣?断无可能。”
“阿翁何出此言?”
青年面露不解,身子微微前倾,静待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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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珣儿,你莫要忘了,他才年方十八啊。”
贾琮望着前方蜿蜒的山道,轻叹一声,“古往今来,大奸若圣之辈,皆是城府深不可测,历经数十年宦海沉浮、世事打磨,方能将伪善藏于骨血,做到滴水不漏。
何方年方十八,纵使天生早慧,天赋异禀,也绝无可能在这般年纪,布下如此大的棋局,装出这副悲天悯人的模样,骗得过太行数百万百姓。
纵然骗得过百姓,也骗不过过王宏、郭缊这等经年老贼,更骗不过为父这双阅人无数的眼睛。”
他转头看向青年,眼神愈发郑重:“珣儿,你要记好,真者真,伪者伪,终难掩饰。
方才你在城外所见,那些百姓提及何方时,眼中的希冀与感激,绝非伪装;
那些文吏埋头登记户籍、分发田牌,勤勤恳恳,亦非作态;
就连王允那般刚正不阿、连天子都敢直言顶撞的人,都甘愿为他效力,这绝非仅凭伪善便能换来的。”
“儿受教了!”
青年贾珣(历史上未查到贾琮子嗣姓名,此处为虚构)拱手道。
牛车转过一处山坳,恰逢一队拖家带口的流民,背着行囊、牵着孩童,正朝着上艾县的方向前行。
他们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脚步却异常坚定,眉宇间藏着对未来的期盼。
贾琮抬手指向那些流民,缓缓道:“你看这些百姓,宁愿背井离乡,也要投奔何方,为何?
只因跟着他,能有饭吃,有田种,能安稳活下去。
这便足够了。
不管他心中究竟有何图谋,是想匡扶汉室、做一代忠臣,还是想割据一方、成一方诸侯。
单说他整饬太平教,让那些走投无路的太平道信众,不必再提着脑袋造反;
单说他扫平黑山贼寇,救下太行山数百万流离失所的黎民。
这两件功德,便足以让他青史留名,足以让天下百姓为他立生祠、念其恩。
唉,可怜我贾琮一生奋斗,恐怕也只能在其传记中略过几笔喽。”
贾琮说到这里自嘲起来。
“阿翁何必妄自菲薄,但安定交州一事,便足以留名青史,更何况你还要安定冀州。
将来入朝为公卿。”贾珣连忙勉励父亲道。
“公卿?公卿如过江之鲫鱼也!还是要做实事才行。”贾琮脸上浮现出几丝鄙薄之色。
贾珣点点头,又道:“可人若是年轻,又兵马强壮,难免会滋生野望。”
“如今世道纷乱,无兵马则无护民之力。
若何方如那些空谈仁义的名士一般,手无寸铁,只知满口道德。
别说救百万民众,恐怕连他自身,都早已丧于黑山贼的刀下了。”
贾珣垂首沉思,良久才抬起头,对着贾琮深深一揖:“孩儿明白了,是孩儿心胸狭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贾琮似是看透了贾珣心中所想,抬眼望向远方天际,语气中满是感慨与怅然:“罢了,罢了。天下大势,早已不是我们这些老头子能左右的了。
往日里,为父总以为,如今天下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莫过于汝南袁本初。
他出身四世三公,名满天下,又能折节下士,身边聚集了无数英雄豪杰,本以为将来能安定海内者,必是此人。
却不曾想,大河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何方这小子,不过十八年岁,便已平定并州、扫平太行,做成了我们这些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事。
如今的年轻人啊,真是太厉害了。”
......
上艾县城中,何方也在感慨:“君子可以欺之以方。贾公,是真的君子。”
郭嘉却是摇着折扇道:“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但能欺之以方的,却未必是君子。
主公,你这是肯定后件谬误。”
何方瞥了郭嘉一眼:“我那本基础逻辑学你看完了?”
郭嘉微微一笑,道:“自然。”
何方转身又掏出一本厚书,道:“那个是我自己思考的,比较简单。
这个基础物理学,是仙人传授的,你且看看。”
“哈哈哈,主公又假托仙人了......不过这世间的书,还没有嘉看不懂的。”
郭嘉说着接过书,可看了两眼,就赶忙扔到一边,道:“奇技淫巧,我不喜也。”
何方嗤笑一声:“看不懂就看不懂,装什么清高。”
“我......我还不信了!”
郭嘉瞪起眼睛。
何方解释道:“你看不懂也是正常的,这个叫理科,你那个人心和律法的是文科。这是两条路”
“呵呵!”
郭嘉目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