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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朝堂百年来的顶层之争,向来都是你死我活,没有半分中间地带。
这张权力的赌桌,一旦坐了上去,就只有赢和死两个下场。
想安安稳稳当个看客,除非不上桌。”
何方叹了口气,“刘协年纪尚幼,且母亲已死,本是最安全的。
只要陛下安安稳稳定下太子之位,让刘辩顺利登基,封刘协个藩王,远远打发去封国。
何皇后就算再跋扈,也绝不会为难一个毫无威胁、手无寸权的小孩子。”
“可陛下偏偏放不下心。
看似给他塞了西园新军这把刀,却不成想,正因为这把刀,
一个无权无势的幼童,握着足以威胁皇权的兵权。
不是逼着掌权者除了他吗?”
闻言,令狐邵还好,他就像听戏一样。
倒是种邵,因为种家是雒阳的老牌世家,所以对其中的感触更深。
“不过话说回来,大将军的气度如何,天下有目共睹。
只要拔掉羽翼,并不会对刘协怎么样,只是可怜董家那帮人,恐怕难以保全。”
随着何方的话语落下,内堂陷入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映着几人的身影。
窗外的夜风卷过山道,带着几分寒意。
种邵觉得何方还是太幼稚了,大将军如果获胜,又怎么可能放过刘协。
但从后来的历史进程上看,何进的胸怀,其实是超过很多人预料的。
甚至一开始,他连董太后和董重,都没有下手。
只是董太后气急败坏,才逼得何进不得不下了狠手。
随后,何方对于张让赵忠等人,更是觉得他们认输,他们服了就行。
如此做派,让激进派袁绍直接破防,然后开始了更加激进的操作。
最终逼的张让赵忠孤注一掷,杀死何进。
何方压下这些思绪,目光看向东方:“张燕,也该到了。”
......
井陉北道,山高谷深,两侧是壁立千仞的悬崖,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的官道蜿蜒向前。
张燕的数万黑山大军,正沿着这条官道缓缓东进,队伍首尾绵延十余里,像一条巨大的黑蛇,在山谷间缓缓蠕动。
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张燕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走在中军队伍的前列。
他一身玄铁重甲,脸上带着久经沙场的沧桑。
一双鹰眼,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的山林。
一边策马前行,一边对着身侧的儿子张方讲解行军要领:“方儿,你记住,山地行军,最忌首尾不能相顾。
这井陉道狭窄,我军数万大军,只能摆成长蛇阵。
一旦遇袭,前军不能救后军,后军不能援前军,极易被人分割围歼。”
张方年方十七,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身银甲,腰间挎着环首刀,道:“可,可我们为什么还如此行军?”
“因为只能如此行军啊。”张燕感慨道,“所以呢,当多派斥候,以防中伏。”
张方问道:“阿翁,那若是孙轻、王当守不住隘口,被何方破了关。
消息传过来,会不会影响我军士气?”
“哈哈哈哈!”
张燕闻言,仰头大笑,“会,但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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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谋定后动,只要在预料之中,影响都有限。
关键的,还是在于预料之外的事情,面对这种事情,你若是能够依旧面如平湖,那才是有上将的潜质。”
张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张燕继续说道:“孙轻、王当本就是用来消耗何方锐气,他们败了,在我的意料之中。
另一方面,何方攻破关城,麾下将士必然疲惫。
我以逸待劳,迎头痛击,定能一战击溃并州军!”
张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指着前方问道:“阿翁。
你方才说大军行进,斥候为先,要多派斥候探查四周山林,防止敌军设伏。
可为何我们这次,却几乎没有派人?”
张燕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指着前方道:“因为孙轻和王当,已经替我们挡在了最前面。
隘口还在他们手里,陶升带着四千精锐入援,黄龙也带着数千人马驻守上艾县。
三道防线层层叠叠,何方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绕到我们前面来。”
“只要隘口不失,我军便无后顾之忧,只管放心进军便是。”
话音刚落,张燕脸上的笑意忽然僵住,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勒住马缰,转头看向身侧的副将,沉声问道:“这两日,孙轻和王当,好像没有派人来求援?”
副将愣了愣,连忙拱手回道:“回大帅,是的。
自从三日前陶升率军入援之后,隘口那边就再也没有信使过来了。”
张方在一旁插嘴道:“会不会是陶升和黄龙已经赶到,帮他们稳住了局面,所以他们就不用再求援了?”
“不可能。”
张燕摇了摇头,脸色愈发凝重,“孙轻和王当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
就算陶升入援,他们也必然会天天派人来叫苦,催我加快进军,恨不得我立刻带着大军飞到他们身边。
整整两日没有消息,太反常了。”
他沉吟片刻,当机立断,厉声下令:“传令下去,全军立刻停止进军!
传令先锋杜长,就地安营扎寨,不得再往前半步!
另外,加派三百斥候,分赴前方和两侧山林,仔细探查!
再派快马去隘口,查明孙轻、王当和陶升的情况,速去速回!”
“遵令!”
副将不敢怠慢,立刻转身传令。
原本缓缓行进的大军,顿时停了下来,前军的士卒开始手忙脚乱地搭建营寨。
数百名斥候翻身下马,朝着两侧的山林疾驰而去。
而就在山林深处,张飞正趴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攥着丈八蛇矛,眼睛死死盯着山谷里的黑山大军。
他身边,张杨、李肃和陶升都屏息凝神,四千名并州锐士和陶升本部兵马,全都隐藏在茂密的树林里。
弓弩上弦,刀枪出鞘,只等张飞一声令下。
“好!好!再往前走,就正好进了我们的埋伏圈!”
张飞看着黑山大军一步步走进预设的伏击阵地,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意,压低声音道,“等张燕的中军走到谷底,我们就从两侧杀下去,先从中截断,再集中兵力猛攻中军,定能一举擒获张燕!”
陶升也点了点头,沉声道:“张燕虽然生性多疑,但他万万想不到我们会这么快拿下隘口和上艾县。
更想不到我会归降君侯。
只要他进了埋伏圈,插翅难飞!”
可就在这时,山谷里的黑山大军忽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只见前军的士卒开始就地搭建营寨,数百名斥候脱离大部队,朝着两侧的山林疾驰而来。
张飞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低声骂道:“他娘的!张燕这老狐狸,怎么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