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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尽头的并州军大营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木轮碾地之声。
吱呀作响,隔着数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
夯土关城上的黑山军,一个个扒着女墙往西方望去,可惜山路蜿蜒,什么都看不到。
但声音,就好像在每个人的心中响起一般。
孙轻与王当也都登上了望楼,扒着女墙向西看。
到了午后,山道的拐弯处,慢慢出现了四道巍峨的庞然大物。
“井阑!”
二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
怪不得何方清除了斥候之后,也没有急着进攻,他是在打造攻城器械呢!
山道之上,四辆巨大的井阑正缓缓朝着关城移动。
像四座拔地而起的高塔,稳稳地碾过碎石路面,缓缓的逼近。
那井阑足有六丈高(汉尺,约十米多高),分为上下五层,井阑正面挂满了层层叠叠沾水的牛皮与厚毡。
哪怕是强弓劲弩射上去,也只能陷在皮毛里,根本伤不到后面的弓箭手分毫。
“井阑?!何方竟然造了这么大的井阑!”
王当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征战多年,自然清楚这攻城利器的厉害。
井阑高过城墙,弓箭手站在上面,能居高临下压制城头的守军,是对付这种隘口关城的杀招。
孙轻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咬着牙,急声对王当道:“不能让这井阑靠近关城!
立刻组织勇士,开城门冲出去,用火油烧了这些鬼东西!”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众小帅与军侯,厉声喝道:“谁愿带五百死士,出城烧了井阑?
事成之后,赏钱百万,小娘五个,官升三级!”
可他的话喊出去,厅内的一众小帅、军侯却纷纷低下头,一个个缩着脖子,竟无一人应声。
所有人都清楚,现在山道两侧的山林全是并州军的斥候。
关城周边更是被摸得一清二楚,开门冲出去,别说烧井阑了,恐怕连井阑的边都碰不到。
孙轻见状,心头火气更盛,伸手指向最前排的一名小帅,怒声道:“孙老六,你去!
带人马出去!
不去,我现在就斩了你!”
那小帅吓得脸都白了,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一旁的王当却连忙伸手拉住了孙轻,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孙轻还在疑惑,王当已经道:“传令下去,城头所有士卒,尽数挂上沾水的牛皮厚毡,遮挡箭矢!
弓箭手全部躲在女墙后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放箭!”
“遵令!”
这群小帅和军侯如蒙大赦,赶紧领命去了。
待众人散去,王当才对孙轻说道:“现在军心涣散,士卒们早就没了死战的心思。
躲在关城里面,还能听我们指挥。
若是开了门,他带着人出了城,转头就可能献了城门投降!”
孙轻这才醒悟过来,脸色愈发难看。
关城之中,守军手忙脚乱地将库房里的牛皮、厚毡尽数搬出来。
沾水之后挂在女墙与箭楼之上,堪堪筑起了一道简易的防护。
就在他们忙活的功夫,四辆井阑已经缓缓驶入了百步之内,进入了弓箭的有效射程。
随着井阑缓缓停下,后方的弓箭手,开始从井阑后方的梯子登上顶端。
“放箭!”
随着李肃一声令下,箭台之上,上百名并州弓箭手齐齐松开弓弦。
箭支呼啸着穿透空气,打在牛皮厚毡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但凡有没遮挡住的缝隙,瞬间就会被箭雨塞入。
几名躲闪不及的黑山守军当场被射倒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试了试射程和力度之后,李肃开始安排弓箭手,对关城之上,进行精准射击。
即是谁露头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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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墙上的射手也开始反击,就好像后世吃鸡游戏里,双方狙击手躲在矮墙后面,时不时的露头对射。
地面上忽然响起了纷杂的脚步声。
一队队刀盾手,从井阑周边穿过,稳步朝着关城前的壕沟推进。
后面还有人背上背着装满土石的麻袋。
到了壕沟前,便顶着城头零星射下来的箭支,有条不紊地砍掉沟前的鹿角,拔除地上的铁蒺藜......后面的人再将麻袋扔进壕沟之中,一点点填平沟壑。
分工明确,哪怕城头偶尔有箭支射来,也丝毫不乱。
而城墙上的弓箭手,若是不顾井阑,去射杀这些人,那么井阑上的弓箭手射的就更加肆无忌惮。
“调整一下距离,在关城内进行抛射!!”
孙轻和王当也算是身经百战,很快就想到一个办法,他们先让人在望楼观察,同时有弓箭手在城内对外进行抛射。
待试出差不多的距离之后,再让一群弓箭手开始一起抛射。
这些人躲在城内,自然不惧城外的井阑。
一阵箭雨落下,正在填壕沟的并州兵顿时栽倒七八个。
见状,指挥的张杨赶紧指挥人背着大盾上前,把尸体和伤员抬了回来。
与此同时砍伐鹿角的刀盾手也纷纷撤了回来。
“吱呀呀!”
井阑再度向前推进。
与此同时,又有一队队的士卒,抬着箭挡出现。
这个有点类似有斜撑的大门板,放在地上,自然形成障碍。
双方你来我往,但关前的防御工事,却是一点点的被清除。
“快!再派快马!去总寨找大帅求援!”
孙轻咬着牙,对着身后的亲卫嘶吼道,“告诉大帅,并州军造了井阑攻城,关城快顶不住了!
再不派援兵,隘口三日内必破!”
亲卫连忙应声,转身就往关内跑。
王当道:“大帅前几日就说已经带着主力从总寨出发,从井陉道往上艾县来了,用不了数日就能到。
我们还这么求援,惟恐大帅生气。”
孙轻看着越来越近的井阑,还有已经快被填平的第一道壕沟,沉声道:“话是这么说,可这井阑太凶了。
能不能撑到大帅来,还不好说。
再派两拨快马,催大帅加快速度!”
数匹快马从关城后门疾驰而出,疯了一般朝着东方奔去,扬起一路尘土。
......
井陉道中段,张燕的数万黑山大军正沿着山道浩浩荡荡地西进。
队伍前后绵延十余里,旌旗林立,人喊马嘶,平难中郎将的大旗下,张燕一身铁甲。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从关城派出来的求援骑士,快马加鞭冲到了队伍前,直奔大旗而去。
待看到张燕,当即滚鞍落马,嘶声喊道:“大帅!
并州军造了四辆巨大的井阑攻城,孙轻、王当两位渠帅快顶不住了!
请大帅速速发兵支援!”
张燕闻言,瞬间勃然大怒,厉声骂道:“支援?我不都在路上了么!
而且青牛角、左髭丈八,也已先行去支援了吗?
还要什么支援,你们就不能挡住几天!”
那求援的骑士当场愣住了,抬起头,满脸茫然地看着张燕:“大帅?青牛角渠帅和左髭丈八渠帅……他们没来啊!
关城那边,连他们一兵一卒的影子都没见到!”
“什么?!”张燕脸上的怒色一僵,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厉声问道,“那黄龙呢?
我传令让他带本部兵马先进驻上艾县,接应孙轻王当,他应该到了吧?”
骑士哭丧着脸,摇了摇头:“回大帅,黄龙渠帅也没来!
上艾县城里,依旧是原来的几百守军,根本没有黄龙渠帅的兵马!”
“一个都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