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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0章 推三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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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雒阳,南宫嘉德殿的偏殿内,一场关乎天下的小会召开。

    汉灵帝刘宏斜倚在御座上,一身常服,脸上带着几分宿醉未消的慵懒。

    殿内站着的,都是他最亲信的人——大将军何进、中常侍张让、赵忠、小黄门蹇硕,还有尚书令周忠,卫尉董重......

    “都看看吧。”

    刘宏抬了抬手,身边蹇硕连忙把那卷奏疏递下去,给众人传阅,“这是并州牧何方,送上来的奏疏,你们都说说,他这主意,到底行不行。”

    奏疏在众人手中依次传递,每一个看过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之色,看完之后便立刻低下头,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这封奏疏里写的内容,实在是太过石破天惊。

    何方在奏疏里长篇大论,说要彻底清剿黄巾余孽,不能光靠大军围剿。

    否则如同当年鲧治水,终将崩塌。

    而应如大禹治水,所谓堵不如疏。

    黄巾之乱的根源,在于百姓活不下去,才信了太平道的教义,揭竿而起。

    如今要绝了黄巾的根,不如将太平道,变成像西域传来的佛教一般,只宣扬向善、劝人耕种、安分守己的教义,严禁其聚众闹事、干预军政。

    更让众人惊骇的是,何方在奏疏里竟直言,当年张角起事,是被奸人所迫,其本意是救民于水火。

    还说白波谷传言张角死后复生、羽化飞升,甚嚣尘上。

    虽然不知真假,但应定为天降祥瑞,为天下表率。

    奏请天子下旨,赦免张角之女张宁、徒弟郭泰的罪责,更提议将河东郡北部四县划出,新设河东新郡,以郭泰为新郡太守,镇守河东北境,安抚黄巾余部。

    这哪里是一封奏疏,简直是在翻黄巾之乱的铁案!

    张角是朝廷钦定的天下首逆,数年过去,天下但凡提起黄巾蛾贼,人人喊打。

    何方竟敢说张角是救民于水火,还把他的死而复生说成祥瑞?

    这要是传出去,天下的黄巾余孽岂不是要再次蜂拥而起?

    可众人心里也清楚,何方如今是并州牧,手握重兵,大败匈奴,安定并州,正是圣眷正浓的时候。

    更何况,这奏疏里的话,句句都戳中了天子的心思。

    天子最头疼的,就是各州此起彼伏的黄巾复起,何方说的“堵不如疏”,未必不是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甚至,很多人清楚,皇帝本人都看过太平经。

    所以一直不太信张角会靠这个造反......

    故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

    说行,那是替逆贼张角翻案,日后必受天下士人的唾骂。

    说不行,那是不知道天子什么意思,还也得罪了手握重兵的何方,当然,大将军又是什么意思?

    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刘宏看着众人一个个装聋作哑,顿时没了耐心,瞪向站在最前面的何进:“大将军!

    何方是你的从子。

    你先说!

    这事,你觉得可行不可行?”

    何进浑身一哆嗦,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刘宏深深一揖,脑门上却渗出了冷汗:“陛下……这个,事关天下太平,还有天人感应的祥瑞之说,臣……臣是个屠户出身,这点学问实在是不够,不敢妄言。

    这种大事,还是得问那些有大学问、懂经义谶纬的人,才能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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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宏闻言,脸色稍缓,也觉得何进说得有道理。

    奏疏里牵扯到了张角复生的祥瑞,还有天人感应的谶纬之说,

    确实不是大将军能定的。

    他当即对着黄门郎下令:“去!把太常刘洪,即刻宣进宫来!”

    太常掌宗庙礼仪、天文历法、谶纬祥瑞,正是管这事的最高官员。

    原本的太常是刘焉,刘焉担任益州牧之后,刘洪就成了新任太常。

    不多时,须发雪白的太常刘洪,便匆匆忙忙地赶进了宫。

    他是当朝数一数二的大学问家,精通历法、算术、天文谶纬,看完何方的奏疏,也是眉头紧锁,对着刘宏躬身道:“陛下,何方奏疏所言,核心在于张角羽化飞升的祥瑞之说,此事关乎天人感应,牵一发而动全身,臣一人不敢妄断。

    臣举荐一人,蜀中董扶,此人是当世谶纬大家,对天人感应之学,无人能出其右。”

    “宣董扶!”

    刘洪眉头微皱。

    站在一旁的蹇硕,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董扶以年老为由,辞官跟随益州牧刘焉,回蜀地老家了。

    如今远在千里之外,怕是来不及宣召了。”

    刘宏皱了皱眉,不耐烦地问道:“那除了董扶,当今天下,还有谁精通谶纬之学?”

    尚书令周忠连忙上前,躬身回道:“陛下,尚书郎王立,世代研习谶纬,精通星象天人之学,乃是如今雒阳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家,可宣他前来一问。”

    “宣!”

    刘宏当即一挥手,黄门郎立刻飞奔而出,去尚书台宣王立。

    不过片刻功夫,一身朝服的王立,便战战兢兢地走进了偏殿。

    他不过四十余岁,脸色发白,显然是被这阵仗吓到了,进来之后便对着刘宏行三跪九叩大礼,头都不敢抬。

    刘宏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把何方的奏疏扔到他面前,沉声道:“王立,你精通谶纬星象,朕问你,民间传言张角死后复生、羽化飞升,到底是真是假?

    此事是不是天降祥瑞?你给朕据实算来!”

    王立趴在地上,拿起奏疏,手都在抖。

    待看完奏疏,心里瞬间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

    这踏马的是一步踏错,万丈悬崖啊!

    他脑子飞速转动,当即磕了个头,颤声道:“陛下!此事关乎天下气运,臣……臣一人所学有限,实在是算不透彻。

    臣恳请陛下,宣臣的前辈,隐居在雒阳城外的单甫先生一同测算,方能得出准信!”

    他本想再拉一个人进来,一起担这个责任,可没想到,这话刚出口,刘宏瞬间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御案,厉声喝道:“放肆!

    朕问你,你便给朕算!

    算好了,你就是太史令。

    再敢推三阻四,当朕的刀不利索吗?!

    来人!把王立拉出去,砍了!”

    他也是火大了,这件事情,大家你推我我推你,就没人能给个意见。

    这些两千石重臣,推三阻四的倒也罢了,你一个尚书郎,也在这里推脱!

    闻声,殿外的虎贲卫当即应声而入,带头正是王昌。

    王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嘶声大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能算!臣现在就能算!不用劳烦单甫先生!臣一人便能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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