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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8章 刺奸
    何方端起案上的酒爵,抿了一口,随后看向戏志才道:“二位的才具,你既已知晓,想必心里早有了安排。

    关于他们的职务,你是怎么想的?”

    戏志才摇着折扇,应声回道:“主君任我为军师祭酒,总领幕府军谋。

    奉孝智计卓绝,正好入我军师府,任军师一职,专司奇谋策划、情报研判,辅佐我参赞军务。

    至于元直兄,文武双全,既能治政,亦能掌军,这等全才,非属下能随意安排,还需主君定夺。”

    何方闻言,却笑着摇了摇头,缓缓道:“州牧府明面的曹署框架,如今基本已经配齐,各有主事之人。

    再把二位塞进去,反倒屈了你们的才。

    我这里,正好有两个紧要的、非心腹大才不能托付的位置。

    不知二位有没有兴趣?”

    郭嘉与徐庶对视一眼,当即再次起身,对着何方拱手齐声道:“我二人初来并州,蒙君侯不弃,唯君侯之命是从,绝无半分异议!”

    “好。”

    何方点了点头,神色也郑重了几分,压低了声音道,“这两个位置,都不在州府明面的曹署之中,属暗线差事。

    当然,你们都在军师序列之中,归戏志才统管。

    我在并州设了一个署曹,名唤‘绣者’,也叫刺奸曹。

    核心差事,便是打探天下各地的军政情报,拉拢策反敌营将领,同时监察境内郡县、军中各部,揪查贪腐叛逆,防患于未然。

    这个组织的框架,我早已搭建完毕,人手也已铺了下去。

    只是一直缺两个掌住全局的领头人。”

    这话一出,郭嘉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人,最厌弃那些案牍劳形的俗务。

    这种游走在暗处、洞察天下、翻云覆雨的差事,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不等何方再开口,郭嘉便一拍大腿,兴冲冲地道:“君侯!

    这位置,我来啊!

    你看看嘉,平日里就爱流连市井酒肆、风月场所,三教九流都能搭上话。

    去那些犄角旮旯里打探消息,和底下的绣者接头,谁也不会疑心一个醉心风月的浪荡子,会是君侯的耳目头子!

    更何况,我熟读律法,脑子也还算灵光。

    梳理情报、定策谋划,绝出不了岔子!”

    何方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指着他对戏志才道:“你看看,我还没说完,他倒先把自己安排明白了。”

    戏志才忍不住失笑,摇着折扇道:“奉孝,不瞒你说,这刺奸曹,此前一直是我代管着。

    只是我既要管军谋,又要盯着这摊子事,实在是分身乏术。

    奉孝来了,正好接了这差事。

    主君,他的性子和本事,管这刺奸曹,再合适不过了。”

    旁边的徐庶眉头微蹙,看着何方问道:“君侯,那另一个位置,又是做什么的?”

    不等何方开口,郭嘉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元直兄,这还用问?

    刺奸曹,本就该一文一武,一内一外配合着来。

    我管情报收集、线索梳理、定策谋划,坐在幕后运筹。

    自然还需要一个人,掌外勤武力,带着人手做些缉捕、刺杀、锄奸的硬差事。

    这天下,除了元直兄你这文武双全、身手卓绝的侠士,还有谁能担得起?

    好兄弟,要永远在一起!”

    何方闻言,对于郭嘉的聪明心知肚明,当然也了解了郭嘉的性格。

    有些人聪明,生怕别人知道他聪明。

    有些人聪明,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聪明。

    显然,郭嘉是属于第二种。

    不过郭嘉自然是猜对了,何方接着说道:“奉孝说的,正是我想的。

    刺奸曹设两职,郭嘉为刺奸掾,总领曹务,掌情报研判、全局调度;

    另一人为刺奸尉,掌外勤武力,负责行动执行、锄奸缉捕。

    这两个位置,干系着我并州的安危命脉,非心腹之人不能托付,不知二位,愿不愿意接下这差事?”

    徐庶闻言,先是一喜,随即又皱起了眉,对着何方深深一揖,语气郑重地问道:“君侯,这刺奸曹乃是你的耳目爪牙,是最核心的机密要务,干系重大。

    我与奉孝初来乍到,既非君侯的乡里旧部,也非追随多年的心腹。

    君侯为何敢将这等性命攸关的手段,交到我二人手中?”

    这话问得直白,也问得实在。

    情报、暗线,便是一方诸侯的第二性命,向来只会交给最信任的亲族、旧部。

    他与郭嘉不过是两个初来并州的颍川名士,无凭无靠,何方竟要将这等重任托付,换做谁,都会心生疑虑。

    何方闻言,缓缓起身,走到二人面前,抓着二人的手,语气铿锵:“元直此言差矣。

    我用人,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信的,从来不是相识的时日长短,不是亲疏远近,而是你们的品性,你们的才具。”

    他看向郭嘉,正色道:“奉孝虽放浪形骸,不治行检,却有一双看透人心的慧眼,有经天纬地的奇谋。

    元直年少时,为替友报仇,当街杀人,身陷囹圄也绝不供出同伴,舍身取义,侠肝义胆;

    脱险之后,折节读书,遍访名师,一身文武艺,却不攀附权贵,不欺凌弱小,守的是一个‘义’字,持的是一颗正道之心。

    你这等重诺轻利、忠义双全的侠士,我为何不信?”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徐庶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了起来:何方他懂我!!

    徐庶因年少杀人,被世家名士鄙夷,空有一身本事,处处受人白眼,从未有人像何方这样,一眼看透他的本心,这般毫无保留地信任他、看重他。

    他喉头滚动,当即撩起衣袍,便要对着何方行跪拜大礼,口中道:“君侯如此信任,徐庶万死不辞!”

    可他刚弯下腰,就被旁边的郭嘉一把拉住了。

    郭嘉晃着手里的酒爵,看着徐庶这副激动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元直兄,你也不看看,主公是在哪里会见的我们?”

    徐庶一怔,动作顿住了。

    他环顾四周,这闻香楼的雅间,雕梁画栋,案上还摆着残酒冷炙,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脂粉香气。

    风月场所!

    徐庶恍然大悟。

    何方是朝廷亲封的并州牧、冠军侯,一州之尊,却扮作一个江湖客,在这风月楼里见他们两个。

    不仅见了他们放浪形骸的样子,其实也把自己最私密、最不为人知的一面,毫无保留地露给了他们。

    这就好比江湖上的过命交情,一起喝过酒,一起逛过窑。

    彼此都见了对方最不设防的样子,握了对方的把柄,这份亲近与信任,是朝堂之上、州府之中,那些冠冕堂皇的接见,永远比不了的。

    后世常说,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是最铁的关系。

    徐庶想通了这一层,再次下拜道:“君侯放心,庶接下这刺奸尉之职。

    定当为君侯盯紧天下动静,肃清内奸外患,若有半分差池,甘受军法处置!”

    郭嘉也收了嬉笑跟着拜道:“嘉愿接刺奸掾之职。

    定当为君侯布下天罗地网,天下的一举一动,皆逃不出君侯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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