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休县城的并州州牧府,内阁。
有点类似后世的圆桌会议。
何方的习惯,还是让内阁所有人都有参与的感觉,习惯是潜移默化的形成的。
他这样做,麾下的属官也这样做,属官的属官再这样做。
常年累月下去,大家都形成这种习惯。
圆桌的一侧墙上,是一幅丈许宽的并州全境舆图。
太行山脉的走势、各处关隘隘口都被细细标注出来。
红黑两色的墨笔,清晰地标出了并州守军的布防,与太行山脉中黑山军的活动范围。
何方端坐主位,如今的他一身常服却自带威仪。
刚从西河郡巡察归来,风尘未洗,便召集了州府核心属官开这场内阁小会。
圆桌周围,别驾王宏、州都尉何冰、治中从事郭韶、督邮从事王允、翊军从事郭缊、主簿戏志才、客曹从事蒋干、功曹申屠夐,还有军师祭酒荀彧。
这些人,就是并州小内阁的成员。
内阁内气氛肃然,却又带着几分蒸蒸日上的朝气。
西河郡铁矿工坊的成果,早已通过快马传回了州府。
待道路修好之后,大量的农具就会运输出来,进而淘汰原本的老旧农具。
“人都到齐了,先说第一件事。”
何方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此番西河之行,文若的才干,我已亲眼所见。
州府庶务繁杂,志才本就不擅此道,也该让他专心于军谋划策。
今日正式定下来:荀彧,任并州牧府主簿,总领州府内事,掌文书、选官、诸曹庶务,位同别驾。”
荀彧当即起身,对着何方深深一揖,道:“彧谢主君信任,定当鞠躬尽瘁,不负主君所托。”
随后又对众人拱手行礼:“能与诸位同行,彧之幸也。”
荀彧本有大名,又是颍川一等一的名门。
而且荀彧也展露了治事之才,原本堆积如山的庶务,经他之手梳理得井井有条。
当然,还有荀彧长相伟美,行走之间温文尔雅又带有香味。
便是别驾王宏,也对这位颍川名士心服口服,当即笑着拱手道:“荀君有王佐之才,入主簿之位,实乃并州之幸,我等自然无有不赞同的道理。”
郭缊、王允也纷纷附和,厅内一片赞同之声。
何方见状,又继续道:“第二件事,戏志才,升任并州牧府军师祭酒,总领幕府军谋,参赞所有军务要事。
凡并州战事、谍报、奇谋策划,皆由你牵头。”
这事,其实也是定下的。
只不过荀彧和戏志才换了个位置罢了。
然而,戏志才闻言,却没立刻起身。
反倒对着何方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道:“主君,军师祭酒,这名字听着倒是威风。
可我这祭酒麾下,连一个军师都没有。
光杆一个,怎么总领军谋?这差事我可干不了。”
厅内众人闻言,皆是失笑。
谁都知道戏志才性情洒脱,不治行检,素来不喜被繁杂庶务缠身。
此刻这话,明着是抱怨,实则是跟何方讨价还价。
肯定是要推荐人了......
何方笑着指了指戏志才:“好你个戏志才,倒学会跟我讲条件了。
行,我便许你,自行征召九名军师,属吏若干。
品秩俸禄皆由州府承担,如何?”
“这还差不多。”
戏志才当即眉开眼笑,起身对着何方躬身一揖,朗声道,“谢主君!属下定当为主君筹谋万全,绝不负主君所托!”
闻言,众人都看向戏志才,尤其是蒋干。
因为何方在四海之内都有重名,所以来投奔何方的人,可谓是络绎不绝。
现在的客舍,又开始扩建了,很多宾客,甚至不得不借宿在民户之中。
一般的人倒好罢了,但有名声和背景的,总要及时提拔。
郭缊那边的讲武堂能去掉一部分,从事中郎郭韶操心的州学,也能解决一部分......但......狼多肉少。
戏志才这边九个军师,一下子能去掉不少的名士。
不过,戏志才肯定自己也有人选。
这九个名额,能给他客曹这边分五个就行......
这时,何方收了笑意,目光落在舆图上:“今日召大家来,核心要商议的,还是怎么对付盘踞在太行山脉的黑山军。”
这话一出,厅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舆图上。
别驾王宏率先起身,拱手道:“主君,按我们之前定下的策略,沿太行山脉的滏口陉、井陉、白陉等各处隘口,都增设了守备,布下了三道防线。
又严令各郡县坚壁清野,收拢流民,黑山军数次有小股试探着南下,都无功而返,未曾踏入并州半步。
依属下之见,只要我们继续严守隘口即可。”
“王别驾说的,是眼下的安稳,却不是长远的法子。”
何方摇了摇头,抬眼看向众人,“我们的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他们现在不过来,不代表以后不过来。
诸位别忘了,年初的时候,黑山军张燕已经和白波军杨奉等人暗通款曲,约定好了联手进犯我太原、上党二郡。
若不是我分化了白波军,挑动了他们内讧,此刻并州边境,早已是战火连天了。”
“主君说的是。”郭缊接话道。
郭韶也点点头:“方伯说的是。”
王宏:“......”
暗想吗的下次我不提前说话了。
这时,何方笑着道:“诸位,时不我待啊。
报仇也好,抢地盘也罢,都不能隔太久,隔得久了,仇都淡了。”
闻言,众人大笑起来。
戏志才接着说道:“张燕坐拥百万部众,盘踞太行多年,早就盯着并州。
这次白波军内乱,让他没了援手,暂时缩了回去,可等他缓过劲来,迟早要咬我们一口。”
何方,再次问道:“大家议论一下吧,对付这黑山军,你们都有什么好法子。”
黑山贼不好打,是真的不好打,就连天子刘宏也只能封个平难中郎将,委托他管理太行山山区,还有举孝廉的权力。
闻言,王宏闭口不言,王允见众人不出声,于是神色肃然道:“主君,属下以为,对付黑山军,当军政双管齐下。
其一,当行文朝廷,奏明黑山军张燕盘踞太行,劫掠郡县,对抗朝廷,坐实其叛逆之名,以朝廷名义,号令冀州、司隶、并州三州合围,断其外援,让他名不正言不顺,失了民心;
其二,当剿抚并用,首恶必惩,胁从可赦。
张燕麾下虽号称百万,实则多是走投无路的流民,真正死硬的叛逆,不过是张燕和他麾下的数十个渠帅。
我们可定下规矩,但凡愿意弃械归降者,皆可免其罪责,愿意种地的,分给田土,纳入屯田;愿意从军的,择其精锐编入军中。
如此一来,不出一年,张燕麾下的部众便会土崩瓦解。”
“太慢了!”
这时,有人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