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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0章 全场消费由戏公子买一杯
    若是问并州最伟岸繁华的地方是哪里,可能是晋阳。

    但若是问最接地气最热闹的地方,那现在一定是界休县。

    原本的界休县城成了内城,外围各种基建和建筑正在动工,干的热火朝天。

    人多了,需求自然也多,而不少匠人是来自雒阳,本身也是拿薪金的,所以集市也就自然而然的扩大......

    更何况,雒阳商会下属的不少商家,本就跟随着并州牧何方来到了这里。

    甚至还在这里兴建了商会分会,用以管理此地的商贾。

    城南最热闹的闻香楼,便是津帮原本的原来李钿带人前来,亲自主持兴建和营业的。

    这个其实就是雒阳着名的“田记娼馆”......不过在常林的建议,改名了。

    毕竟这个产业做成连锁的,还是有些扎眼......

    和南阳来氏、庐江周氏、河间董氏等主攻的高端市场不同,李钿主攻的是中端市场。

    毕竟,顶级高端的,往往带有一定的圈子性质。

    目前登记在商会下的,有怡红苑、汀兰苑这等带私园水榭的大苑,

    拂云阁、如玉阁这等以琴棋诗画闻名的高阁,

    更有河水之上的濯月舫这类半固定的巨型画舫,以月下泛舟、丝竹雅宴闻名。

    这些都属于顶级高雅档,权贵名士专属,重雅集、乐舞、诗会,非单纯皮肉之所,规模宏大,私密性极强。

    而中端的有闻香楼、醉春楼、倚翠楼这样的酒楼,

    清风居、浣花居这等雅致小院,和杏花坊、日出坊这等专业性强的场所。

    针对的多是中小官吏、行商富户、市井寒门往来消遣,价格亲民,也少了顶级行院的诸多规矩。

    闻香楼便是界休的中端酒肆,造法仿着早前雒阳的听竹轩,是个三层的筒子楼形制。

    一楼是敞亮的大厅,居中搭着戏台。

    有舞姬乐伎伴着鼓点跳着盘鼓舞。

    也有百戏艺人在旁耍着弄丸跳剑。

    满堂的看客推杯换盏,叫好声此起彼伏。

    二楼三楼则是绕着中庭修的环形雅间,阁子都临着中庭开了窗,既能俯瞰楼下的歌舞,又能关起门来独享清净。

    是州府普通官吏、往来富商最常来的去处。

    二楼最靠里的一间雅阁内,戏志才正斜倚在凭几上,漫不经心地看着楼下的百戏。

    对面立着一名面色沉毅的短打男子,腰挎环首刀,脊背挺得笔直,不言不语,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就在这时,楼下大厅忽然传来一阵推搡声,伴随着酒樽碎裂的脆响、男子的喝骂声。

    瞬间盖过了戏台的鼓乐,搅乱了满堂的热闹。

    戏志才眉头微微一蹙,放下了手中的酒觞。

    这闻香楼是州府官吏常来的地方,平日里从没人敢在这里放肆闹事,今日倒是稀奇。

    他转头看向那名沉毅男子,摆了摆手道:“事情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顿了顿,又道:“也不着急,你且在此玩玩,不必跟着。”

    说罢,他轻轻拍了拍手。

    阁门应声被推开,一名身姿窈窕、眉眼温婉的女伎缓步走了进来,对着二人盈盈一拜。

    那沉毅男子见状,紧绷的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对着戏志才微微颔首。

    随即拉着女伎的手,转身走入了阁内的侧间,木门随即轻轻合上。

    ......

    戏志才笑着摇了摇头,随手揽过门前弹琵琶的小娘,走了出去。

    他几步便到了临着中庭的另一间敞着窗的阁子内。

    扶着窗棂,居高临下地往楼下大厅扫了一眼,朗声道:“何人在此喧闹?搅了满堂宾客的兴致!”

    这一声清越响亮,压过了楼下的嘈杂。

    大厅里瞬间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二楼的窗口。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很多人其实认识这个年轻人,州牧的心腹,主簿戏志才。

    正被推搡着的青衫青年,眼睛瞬间亮了。

    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当即挺直了腰杆,对着那动手的大汉扬声大喝:“听见了没有!

    并州牧府的戏主簿就在楼上!

    你还敢在此嚣张放肆,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动手的大汉一身短打,腰间挎着柄佩剑,看着便不是善茬。

    他闻言抬眼往二楼瞥了一眼,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倒嗤笑一声,低头看向那青衫青年,道:“主簿在又如何?

    他管他的州府公务,我找你算我的账,有什么相干?”

    “怎么不相干?”

    青衫青年梗着脖子,扬声道,“戏主簿是我兄长!

    你动我,就是不给戏主簿面子!”

    大汉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青年的鼻子道:“你姓郭,他姓戏,哪门子的兄弟?

    难不成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兄弟?”

    “我们都是颍川同乡,同郡同里,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青年理直气壮地回道,随即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整个并州谁不知道,戏主簿是君侯跟前最得力的人,你敢在他的地盘上动我,不想活了?”

    “巧了。”

    大汉抱着胳膊,挑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老子也是颍川人。”

    这话一出,二楼窗口的戏志才顿时一阵无语。

    合着闹了半天,是两个颍川同乡在自己的地盘上窝里斗,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他当即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既然都是颍川同乡,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吵闹,平白惹旁人笑话。”

    那大汉闻言,仰头对着戏志才咧嘴一笑,朗声道:“我就知道志才兄你在这楼里。

    不然我还不费这劲,故意找这小子的茬呢!”

    楼下的青衫青年闻言,顿时满脸无语,瞪着那大汉道:“合着你故意找茬,就是为了引戏主簿出来?

    那你找我干什么?

    平白推搡我半天,酒都洒了我一身!”

    “我就是看你小子不顺眼。”

    大汉笑得坦荡,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既能把志才兄引出来。

    又能教训教训你这借钱不还的混小子,岂不是一举两得?”

    青年先是一怔,随即盯着大汉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行!行!行!你这性子,我喜欢!”

    戏志才在楼上看着这俩人前一秒还剑拔弩张,后一秒就勾肩搭背起来,顿时好气又是好笑,当即道:“行了,别在楼下杵着了,都上来吧,到这里说话。

    诸位,你们继续,打扰了诸位,我请大家一杯酒。

    店家,记我账上!”

    闻言,堂中众人轰然叫好,当然,也有几人嘀咕起来:“戏志才好歹也是并州核心人物,怎么如此抠门?”

    “怎么,请你喝一杯还抠门?”旁边的人好奇的问道。

    “若是庐江周公子在,绝对是全场买单了。”

    “周公子......”

    “你以为人人都是周公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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