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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2章 自行脑补最致命
    何方见状,对着众人道:“你们都先忙去吧。”

    “唯。”

    众人齐齐应唯,躬身告退。

    转眼之间,讲武场边,就只剩下何方、郭缊,还有少年郭淮三人。

    “好了,现在没有外人了,府君有话,不妨直说。”何方看着郭缊道。

    郭缊这才苦笑一声,对着何方拱了拱手。

    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直白:“君侯,明人不说暗话,下官此次辞官,非是老迈体衰,而是……

    君侯难道不是有意逼下官辞官吗?”

    何方当场愣住了,满脸的莫名其妙:“啊?哪里来的事?我什么时候逼你辞官了?”

    “自君侯执掌并州以来,政令频出。

    屡屡派遣督邮、从事巡行各郡,严查郡县吏治。

    下官雁门郡,前后有三名县尉、两名功曹,四十八名佐吏被州府拿问下狱。”

    郭缊看着何方,苦笑道,“官场之上,向来是敲山震虎,打狗看主。

    君侯拿问下官的属吏,步步紧逼。

    下官自然明白,这是君侯容不下下官,想换自己的心腹执掌雁门。

    与其等着君侯上表朝廷免了下官的职,不如下官主动请辞,还能留几分体面。”

    何方听完,彻底无语了。

    果然自行脑补最致命。

    好半天才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我的郭府君啊,你都在想什么?

    合着我整顿吏治,惩治贪腐。

    到你这里,就成了专门针对你,逼你辞官了?

    就不能是我真的是个清官,真的想整顿吏治,惩治贪腐吗?”

    郭缊道:“自古以来,何官不贪?

    不过手段拙劣与否罢了。

    至于整治,历来便是上层争斗,下层分列站队的戏码。

    至于清官,何曾能有高位,不过是身在局中而不自知罢了。”

    何方顿了顿,他被说的也有些无语,郭缊说的好像有道理,好像真的有道理......

    不过,他有些话,自然不能和郭缊细说,于是语气郑重道:“他人我管不到。

    但我何方执政,说起来也简单,就八个字——以法为准,一视同仁。

    至于打压之说,你且想想,我到并州之后,惩治贪腐,查的全是我上任之后新犯的事。

    上任之前的烂账,可是一笔都没算。

    但我既为并州牧守,自然安定一方。

    不管是你雁门的官,还是太原、西河的官,只要贪赃枉法、鱼肉百姓,我就查,就办。

    只要奉公守法、守土安民,我就用,就护。

    自始至终,从来没有针对你郭府君一个人的意思,更没有逼你辞官的想法。”

    “你若是不信,我给你举个例子。”

    何方指了指营寨方向,“许褚许仲康,你认识吧,从我在雒阳的时候就跟着我,是我最亲信的人。

    论私人感情,整个并州,没人比他跟我更近。

    可他没有实打实的战功,到现在,也还只是个军司马,我没给他破格升过一级半级。

    至于我把贴身的七星宝刀赠给他,那是我私人的情分,跟公事无关。

    公是公,私是私,我分得清清楚楚。”

    郭缊站在原地,听着这番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是尴尬,又是惭愧。

    好半天才对着何方深深一揖,苦笑道:“是下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觑了君侯的胸襟。

    惭愧,实在是惭愧。”

    “惭愧就不必了,误会解开就好。”

    何方摆了摆手,笑道,“辞官的事,你就当没说过,雁门郡离不开你。

    赶紧收拾收拾,回你的治所去。

    再擅离职守,我可真要按法治你的罪了。”

    谁知郭缊却摇了摇头,一脸的为难:“君侯,话既已出口,下官哪里还有颜面再回雁门?

    来之前,下官已经跟郡里的僚属、治中的官员都交代好了郡中事务。

    如今再灰溜溜地回去,下官这张脸,往后在雁门也没处放了。

    更何况,你也说了,依法治州。

    按汉律,二千石官员擅离治所,本就该免官。

    与其等着方伯免官,不如下官自己请辞,还落个体面。”

    何方一时语塞,被他这话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揉了揉眉心,索性也不绕弯子,实话实说:“郭府君,我也不跟你说那些虚头巴脑的惜才之语。

    实话跟你说,我刚来并州,不到一年,已经换了太原、西河两个郡守。

    如今再把你这个雁门太守换了,雒阳朝廷那边,还有大将军何进,都会觉得我何方任人唯亲,在并州培植私人势力,没有容人之雅量。

    这对我管理并州,安定民生十分不利。

    这才是我不想让你辞官的真正原因。”

    郭缊当场愣在原地,瞪着眼睛看了何方半天。

    就在何方被他瞧得有些不悦的时候,郭缊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方伯!

    方伯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实诚之人!

    官场之上,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旁人就算是这个心思,也满口都是‘惜才爱才’‘边境离不开府君’,

    君倒好,直接把实话都说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猜来猜去的,内耗没意思。

    不如干脆些,有什么说什么。”

    何方也笑了,“你看,你之前不就是猜来猜去,把自己都猜进去了?

    我实话实说,反倒没误会了。”

    “是这个道理,是这个道理!”

    郭缊笑着捋了捋胡须,又叹道,“只可惜,下官不是聪明人。

    不然也不会猜了这么久,都没猜对方伯的心思。”

    “那就对了,既然不聪明,那才更要实话实说。”

    何方认真的说道。

    他觉得很多事情其实很简单,或者说思维方一点,也就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前世公司,集团、条线、公司、项目、第三方,各项管理,头皮都发麻。

    后来经济下行,行业深秋,于是把很多部门都砍掉了。

    事情做得反而通畅起来,也没有那么多ppt要汇报了......

    闲暇之余,他甚至有空喝杯咖啡,研究研究茶水和小说。

    感情工作本来就不是很繁琐,是因为闲的人多了,所以繁琐......

    郭缊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开怀了。

    先前的尴尬与拘谨,尽数消散无踪。

    他对着何方再次拱手,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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