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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4章 小心的牛辅
    后世临汾市尧都区贺家庄乡一带,牛辅左手拿着兵符,右手拿着斧头。

    他率领三千西凉精骑,跟着向导钻进霍大山余脉的隐秘小路。

    山路果然狭窄崎岖,两侧荆棘丛生,怪石嶙峋。

    骑兵们只能牵着战马缓步前行,马蹄踩在松动的碎石上,时不时打滑。

    山风穿过谷缝,呜呜作响,像极了鬼哭。

    加之林间昏暗,看不清前路深浅,一路行来,人人提心吊胆。

    西凉骑兵皆是沙场老手,却也有些烦躁,他们哪里走的惯这般山路?

    白日要劈砍荆棘开路,夜里只能裹着皮毛靠在树干上打盹。

    粮草只能就地啃啃胡饼之类,饮水全靠山间溪流。

    几个人,几十个人都没关系。

    但三千人和三千匹马,排队是个大问题。

    将士们个个面带疲惫,衣衫被荆棘划破,脸上手上添了不少划痕。

    战马也喘着粗气,鬃毛上沾满了泥土与草屑。

    当真是人疲马乏,苦不堪言。

    “将军!前方见着光亮了!”

    前锋斥候的呼喊声穿透林间,让昏昏欲睡的李傕瞬间精神一振。

    果不其然,再行数里,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山谷出口,外面便是平坦开阔的河谷地带。

    斥候早已探过,回来禀报道:“将军,出口外并无白波军哨探,放眼望去,只有几处村落,静悄悄的。”

    李傕大喜,连忙使人通知后军的牛辅。

    此番三部骑兵,李傕为先锋,郭汜为中军,牛辅和张济压后阵。

    消息很快传到牛辅这里。

    他握紧左手的兵符,右手斧头的斧柄被掌心汗水浸得发潮。

    “好啊,好啊!”

    牛辅勒住马缰,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下来。

    这些日子他日日提心吊胆,生怕小路被白波军察觉,或是中途遭遇埋伏。

    如今平安穿出大山,又没见着敌军踪迹。

    悬着的心落了大半,连带着脸上的凶相都柔和了几分。

    “传令下去!让李傕和郭汜加快进军,稍作休整,直奔襄陵!”

    牛辅扬声下令,声音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畅快。

    骑兵们闻言,精神一振,牛辅却又突然抬手:“慢着!张济!你那一千军缓缓行军,不要出谷!”

    张济正提着马缰准备出发,闻言一愣,连忙来到牛辅面前,拱手问道:“大人,既已出了山路,离襄陵不远了,为何让我部停下?

    趁此锐气,正好一举赶到县城,与城中大族汇合才是!”

    牛辅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看似勇猛莽撞,实则胆小如鼠,此番绕道奇袭,全是靠着董卓的严令撑着。

    如今到了襄陵地界,没见白波军,便觉得风险已减。

    又想着李傕、郭汜带着两千骑兵在前,那两人素来勇猛,有他们打头阵足够了,自己何必急着往前冲?

    “慌什么!”

    牛辅故作镇定,摆了摆手,“都到襄陵县地界了,还怕跑了白波贼不成?

    将士们累了这几日,正好歇口气,养足精神再说。

    李傕、郭汜那两千骑足够探路,真有情况,他们自会传信回来。

    咱们再赶去不迟!”

    张济眉头微蹙,心里暗道牛辅太过谨慎。

    但他深知牛辅的性子,又是董卓的女婿,哪里敢违逆,只得拱手应道:“遵令!”

    牛辅则是看向旁边的筮人,道:“快,占卦,看看吉凶。”

    见状,张济扭过头去,他就知道......牛辅说的一本正经,就是想占卦。

    另一侧,李傕、郭汜率领两千西凉骑兵出了山谷。

    顺着河谷疾驰不过数里,便见一条清澈小河蜿蜒流淌。

    将士们一路忍饥挨饿,早已口干舌燥,见着水源,个个眼睛发亮。

    李傕抬手示意全军停下,高声道:“将士们暂且歇息,饮水喂马,吃些干粮再赶路!”

    话音刚落,骑兵们便纷纷翻身下马。

    有的提着水囊奔到河边灌水,有的解开马缰,让战马低头啃食岸边的青草,还有人掏出随身携带的干粮,盘腿坐在地上狼吞虎咽。

    一时间,小河边人声鼎沸,战马嘶鸣,人人都沉浸在松弛中,竟无一人留意周遭的动静。

    连日来的山路跋涉早已耗尽了他们的警惕心。

    而在不远处的一处低矮丘陵后,三千骑兵正静静伫立。

    人马皆裹着麻布,马蹄缠布,连兵刃都用布帛遮掩,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为首三人正是张辽、张杨、李肃。

    三人趴在一处草坡上,将小河边西凉兵毫无防备的模样尽收眼底。

    “文远,这可是好时机!”

    张杨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压低声音道,“他们人困马乏,又毫无防备,某等一冲下去,保管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原本他的身份地位都比张辽高,但张辽立下大功,现在是都尉。

    不过张杨也没有什么妒忌心。

    李肃点头附和:“是啊,西凉兵虽精锐,但猝不及防之下,定然乱作一团!”

    张辽嘴里衔着一根草。

    他以前没这习惯,不过见何方在无聊的时候,总是拿出一个草根啃来啃去。

    张辽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有样学了学。

    可草根实在不好吃,甚至还拉肚子。

    于是张辽改为只衔草,不吃草......

    “谷口那边许久没见人马出来,想来董卓的奇兵便只有这两千骑。

    此刻他们分散歇息,正是突袭的最佳时机,动手!”

    三人眼神交汇,同时点头。

    于是三人从草坡下退了回去,然后纷纷上马。

    张辽猛地拔出腰间长刀,振臂高呼:“库尔度!比敏嘎扎!”

    李肃愣住:“什么意思?”

    然而,身后的三千匈奴骑兵激动起来。

    下一刻,他们如同蛰伏的猛虎,一波波的跃过丘陵。

    马蹄踏破大地,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他们个个面罩黑巾,只露双眼,胯下战马奔腾如飞,手中兵刃寒光闪闪,直奔小河边的西凉兵杀去。

    西凉兵们正在休整,忽闻杀声震天,转头望去,只见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有的士兵慌忙去寻找自己的战马;

    有的情急之下,直接翻上身边同伴的战马;

    还有的士兵来不及找马,只能手持兵刃原地死守,脸上满是惶恐。

    “不好!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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