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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6章 淞沪血战
    1937年11月5日拂晓,吴淞江万狮渡口的雾气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瑞昌指挥人把最后一箱药搬下乌篷船时,裤脚已沾满泥点,这位上海革命组织委员、青浦地区负责人,一直积极帮助63军建立好后勤补给。

    “顾先生,那是啥?”十六岁的学徒阿福突然指向东南方向,原本空茫的天际线正爬起很多黑点,是日本人的飞机来了。

    南京,中央军校内的黄埔路官邸,机要秘书的急步声穿透了走廊。

    “委员长!金山卫日军登陆!是柳川平助的第10军!”机要秘书抱着电报冲进会议室时,蒋某人正用红蓝铅笔在上海地图上圈画,铅笔杆“啪”地砸在“松江”二字上,瓷杯里的茶水溅湿了桌布。

    “多少兵力?”蒋某人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至少三个师团!第6师团、第18师团、第114师团及国崎支队等部队,兵力5万余人!”机要秘书回复

    机要秘书猛地推开座椅,黄铜椅脚在地板划出刺耳弧线。

    他走到地图前面,指尖狠狠戳在地图上的松江:“这是围歼!日军要掐断沪宁铁路,把三十万主力包饺子!通知周青云让63军必须立刻坚守防御,要是顶不住三天,前线全完了!”

    此时的总参谋部,程潜正在和周青云聊天:“周司令!你之前提交的《杭州湾防御预案》我还存着,为何不坚持进言?”

    “坚持?”周青云拿着预案副本,纸张边缘已被反复翻阅磨出毛边,“委员长要‘举全国之力保上海’,我说这些没用!”

    话音未落,通讯兵已跌撞着闯入,电报上的字迹还带着译电员的泪痕:“日军先头部队突破金山卫保安团防线,距泗泾镇仅三十公里。”

    另一边松江城的指挥部里,向子毅正对着沙盘发呆。

    这位63军军长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眼角的红血丝比制服上的领章更醒目。

    桌上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周青云发来的防御建议部署图,用红笔标注着“泗泾、赵屯为前沿哨”;另一份是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的指令,要求63军坚守松江。

    “军长!”116师师长向思锋掀开门帘,军帽上还沾着露水,“103团在赵屯镇发现日军斥候,是第6师团的!”

    向子毅抓起军帽,沙盘上的小旗被带倒一片:“按周司令的预案办!108团守泗泾镇,103团守赵屯镇,前沿阻滞层必须顶满三天!告诉两个团长,伤亡不到三成不许退!”

    他顿了顿,“此次国战,周司令早就告诉我们要顾全大局。”

    11月6日清晨的泗泾镇,拆房声震耳欲聋。

    108团团长李博觉踩着断砖跳上墙头,怀表在胸前晃荡——这是他留德归国时导师赠予的礼物,此刻表盖里的妻子照片已被硝烟熏得泛黄。

    “门框全卸下来!水缸灌满水堵街口!”他吼着甩出望远镜,镜筒砸在青石板上磕出豁口。

    士兵们正把民房的木梁往街心拖,手榴弹箱堆成了小山,箱盖上“孝坪兵工厂造”的字样格外醒目。

    顾瑞昌带了一群人送来食物慰劳军人。

    “赵团长,这是商会凑的一些肉食,辛苦你们了。”顾瑞昌抹了把脸上的灰,突然瞥见墙角的武器:三挺马克沁重机枪正被架设到屋顶,枪管泛着冷光;两名士兵正给37Pak36战防炮装炮轮,炮身上的出厂编号还带着孝坪兵工厂的印记。

    “你们的装备……”顾瑞昌惊得话都说不完整,他之前在上海市区亲眼见过德械师的装备,哪像眼前这般豪华得令人咋舌。

    他踉跄着上前两步,指尖几乎要触到MG08重机枪的冷硬炮管,又猛地转向一旁的战防炮,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不愧是辰溪周家四代经营的军队!这装备比老蒋的德械师还豪华!”

    “之前德械师到上海市区,我去看过,我还说老蒋财大气粗。”顾瑞昌抹了把脸,看着士兵腰间清一色的大红九盒子炮,“周家这家底,真是把血汗都砸在了保家卫国上!”

    赵振邦咧嘴一笑,从腰间拔出手枪——大红20响九盒子炮(9口径的毛瑟C96手枪)在晨光中发亮:“辰溪周家四代经营的家底,比老蒋的宝贝疙瘩还金贵。”

    话音刚落,赵振邦朝街垒后挥了挥手,四名士兵抬着两个木箱子快步走来,箱盖掀开的瞬间,满箱的大红九盒子炮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顾先生,这200支枪是司令让我送的。”他拿起一支递过去,“你们帮着加固防线、运送物资,这既是防身利器,也是周家的谢礼。”

    顾瑞昌双手接过枪,指尖抚过防滑纹路,想起自家队伍以前凑不齐十支完整枪械,连“单打一”土枪都当宝贝的日子,眼眶瞬间发热。

    他攥着枪柄重重点头:“周司令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和你们一起守松江,绝不含糊!”身后的革命者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目光紧紧锁在木箱里的武器上。

    上午九时,日军第6师团先头部队的坦克履带声碾碎了宁静。九七式坦克的炮口喷吐火舌,将镇口的牌坊轰成碎木。

    李博觉趴在机枪堡里,看着日军步兵像潮水般涌来,突然举起右手:“等坦克过石桥再打!”

    石桥是泗泾塘上唯一的通路,工兵早已在桥底埋了炸药。当第一辆坦克的履带压上桥面时,李博觉猛地挥下手臂:“开火!”

    三挺重机枪同时怒吼,形成交叉火力网。日军步兵像被割的麦子般倒下,鲜血顺着石板缝流进泗泾塘,染红了半条河。

    顾瑞昌躲在街垒后,看见几名士兵推着着奇怪的机关炮冲向屋顶——炮管细长,炮座带着简易支架,正是沅式20机关炮。

    顾瑞昌看了一眼,发现炮身上还刻着“沅式20机关炮”的字样。

    “这炮能打飞机,还能打坦克。”士兵转动炮管,对准正在逼近的日军装甲车,“辰溪造的,仿的德国货。”

    “反坦克小组上!”团长的吼声从街对面传来。

    炮兵抱着战防炮,在断墙后架起炮管,瞄准镜的十字线死死套住坦克履带。

    “轰!”炮弹呼啸而出,坦克履带瞬间断裂,瘫在桥中央冒起黑烟,坦克趴窝;紧接着,2门37战防炮也打响,重机枪清理坦克后的步兵。

    黄昏时分,泗泾镇的街道已被鲜血浸透。

    李博觉清点人数,3000人的团只剩下1900多。

    通讯兵跌跌撞撞跑来:“团长!赵屯镇那边也顶不住了,陆团长说伤亡快到三成了!师长让我们和陆团长按照计划,撤往后面的防线”

    李博觉望着远处不断逼近的日军,突然咬牙下令:“炸桥!撤退!”

    炸药爆炸声震耳欲聋,泗泾塘大桥轰然倒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撤退士兵的衣角。

    顾瑞昌站在镇口,看着士兵们扶着伤员消失在暮色中,突然发现自己的粗布褂子上,也沾了不少鲜血。

    此时的赵屯镇,103团团长陆少亭正站在大盈江边。沉船堵塞的河道里,日军汽艇进退两难,被岸上的82迫击炮炸得粉碎。“顾不上伤员了,带能走的撤!”

    他吼着,将一名重伤员背到背上,身后的民房正燃起熊熊大火。

    11月8日清晨,蒋某人的“全线撤退”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到松江城时,向子毅正在城楼上擦拭望远镜;但是,给63军的命令是继续坚守10天。

    沪杭公路上,友军的撤退队伍像长龙般蠕动,卡车、马车和步兵挤在一起,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军长,松江城防加固好了。”向思锋爬上城楼,指着城外的反坦克壕,“宽三米深两米,灌了河水,鬼子的坦克绝对过不来。城墙上加了十二个钢筋混凝土碉堡,每挺20高射机枪都配了三个弹药手。”

    把高射机枪拿来给步兵平射兼用,是周青云之前训练想到的方法。

    向子毅点点头,目光投向青浦方向。

    按照周青云的部署,松江1万人守西城,青浦8000人守北城,黄浦江沿岸2000人组成横向防线,像锁链般连接两城。

    “田阁毅那边怎么样?”向子毅问。

    青浦城的北青公路旁,117师师长田阁毅正趴在稻草堆后拿着望远镜观察前线。

    这片农田被改造成了隐蔽工事,十几个机枪堡伪装成坟包,连炮口都盖着涂了泥的麻袋。“注意伪装,鬼子的侦察机快到了。”他低声下令,手里的花机关冲锋枪已上了膛。

    上午十时,日军第18师团的先头部队出现了。卡车沿着公路疾驰,士兵们探出身子扫射,却没发现稻草堆后正对着他们的枪口。田阁毅举起右手,等着日军进入伏击圈——他的任务是守住这条通往苏州的退路,为主力撤退留出通道。

    “打!”随着他一声令下,伪装的机枪堡突然掀开麻袋,沅字轻机枪的枪声密集响起。

    日军卡车纷纷中弹,翻倒在公路旁燃起大火。一名日军军官刚要掏枪,就被远处的狙击手击中眉心——那是连队配备的蔡司6倍瞄准镜98K步枪,子弹穿透了他的钢盔。

    “用沅式50手炮!”田阁毅吼着。士兵们拿出仿造日军八九式掷弹筒的手炮,架在地上发射。

    这种武器轻便灵活,炮弹精准落在日军的人群中,短短半小时就摧毁了对方的进攻尖兵部队。

    日军指挥官气得哇哇大叫,下令用迫击炮反击。炮弹落在农田里,掀起的泥土埋了好几个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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