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山微微一怔，一时没想起来李无夜何时得罪过自己。
隨即忆起最近一次与对方见面的场景，不由失笑：
“原来那时你也藏在附近。这也算得罪
莫说区区洞虚小辈，就算是六大圣宗的亲传化神弟子，也从未將我放在眼里过。
这种事，我早就习惯了，这都要记恨的话，这一个衍纪我可得怎么过啊”
活得久果然通透，这一点倒是出乎云正的意料。
“他已是洞虚后期，你这可是给我找了个好对手啊。
你方才不是说，修炼《周天五行经》的都是化神弟子吗”
六大圣宗的弟子，云正从不敢小覷，那可是整个人族的精锐。
外门弟子便堪比妖族的皇血妖兽。
內门弟子更拥有不逊色下位神兽的深厚底蕴。
李无夜能修炼《周天五行经》，必定是圣宗核心子弟。
一身神通道器，便是將其看作中位神兽，也毫不为过。
“《周天五行经》的传授乃是圣宗机密，最新的情况我也未必尽知。
李无夜的父亲，是天剑山山主天枢至尊。
他的曾祖父，更是人族第二强者，执掌人皇剑的八劫大乘仙剑潮上人。”
姬山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李无夜在两千年前渡洞虚天劫，只因正反五行大道融合失败，这才意外暴露他修炼了《周天五行经》的事实。
可即便如此，他竟另闢蹊径，自创出五行剑道。
道河宽达九千三百三十五米，在上三道之中也属顶尖水准。
短短两千年，便从洞虚初期一路破境至洞虚后期，是天剑山公认的至尊种子。”
话音刚落，姬山便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顾不得擦拭嘴角血污，慌忙將大把疗伤丹药往口中塞去。
两千年时光，对绝大多数洞虚修士而言，连稳固洞虚初期都未必足够，这李无夜的天赋確实骇人。
云正心中惊疑，开口问道：“自创大道大道也能自创”
姬山的话，显然触及了他从未了解过的领域。
姬山一边连连咳血，一边急促开口解释：
“天地间的本源大道本是有限的，传闻天地初开之际，大道长河中可直接领悟的大道寥寥无几。
后来各族天骄感悟天地，以自身感悟创出全新大道融入长河，补全天道，才有了如今浩瀚的大道长河。
在李无夜之前，地元界从无五行剑道。
他突破洞虚时天降异象，道河威压亿万里，万花齐开，乃是自创大道的徵兆。”
“自创大道有一个天大好处，整条道河之中，只有他一人。
日后他修至合体圆满，衝击大乘之境时，便不会有同大道修士相爭。
简单来说，李无夜突破大乘的机率，比寻常修士凭空高出两成。”
作为活了一个衍纪的老怪物，姬山无疑是合格的。
他口中的这些隱秘，就连寻常合体境势力都无从知晓。
世间天骄如过江之鯽，自己绝不能小覷了地元界的天才啊，云正暗自警醒自己，隨即开口问道：“那我该去哪里寻找李无夜”
“这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姬山两手一摊，径直躺在地上，一副摆烂不管的模样。
“你就不怕我现在直接杀了你”云正目光微冷。
“呵呵……我还有用，信我，等你擒下李无夜自然就明白了。”姬山一脸篤定。
云正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若我所料不差，李无夜手中，未必握有六大圣宗完整的《周天五行经》吧。”
对寿元长达三十万载的大乘仙而言，所谓子嗣后人，与普通弟子有什么区別呢
將其当作实验材料，才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乘仙们最可能做出的事。
六大圣宗的高层，又怎会將那半部《周天五行经》尽数交给一名化神弟子
哪怕他是宗主的儿子也不行。
修士寿元悠长，子嗣数不胜数，死几个都不打紧，更別说实验几门功法。
如此想来，李无夜顶多只掌握了其中一小部分。
“哈哈哈，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姬山放声大笑，满眼欣赏地看著云正：
“地元界何时出了你这般出色的后辈，为何你此前名声不显
还是说……你本就是六大圣宗的核心子弟
自身早已修炼《周天五行经》，为了避免被宗门长辈谋害，才刻意遮掩身份，暗中布局一切”
云正幻化了外貌和气息，加上无相五行衣，姬山也看不穿他的真实身份。
活了无尽岁月，他见过太多赤裸裸的人性，有这般猜测，再正常不过。
“呵呵……”云正只是冷冷一笑，並未多做解释，任由姬山自行揣测。
“姬山，別太高看自己，就算你解开了封印，也未必能翻起什么浪花。”
以云正如今的战力，就算姬山全盛时期，他也有把握將其击杀。
听著云正带著冷意的警告，姬山神色坦然，轻轻摇头：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你信不信”
这话姬山说了很多次。
云正不再多言，一把提起虚弱的姬山，周身遁世神通悄然运转，身影再次隱入虚空，飞速遁走。
以他们如今的处境，被整个地元界的顶尖势力追杀，任何地方都不能久留，必须一刻不停地转移。
……
云正离去不久，数道横贯天地的强横气息骤然降临迷天海岛。
妖族与人族的大乘仙身形闪现，落在虚空之中。
“来晚一步，这小子行事太过谨慎小心。”
一位大乘仙望著空无一人的海岛，沉声开口。
“他特意选在此地，就是算准了我们无法第一时间驰援合围。”
另一人接话，语气中带著几分恼意。
“他的空间挪移之术，为何会比我们还要迅捷，竟能跨越如此距离”有人眉头紧锁，满是不解。
“能自行领悟正反五行大道的天骄，又岂能以寻常修士的標准衡量”
几尊大乘仙在虚空之中低声交谈，气息震盪得周遭云层不断溃散。
就在此时，迷天海岛深处，天盘殿骤然爆发出璀璨刺目的神光。
一股凌驾於天地之上的威严横扫四方。
靠近的大乘仙只觉寿元正在疯狂加速流逝，根本无法抵挡这股诡异力量。
一位妖族大乘连忙收敛气息，对著天盘殿方向拱手躬身，恭敬询问：
“器灵息怒，我等只是前来追寻一名人族小贼，不知你可曾见过”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冰冷刺骨、震彻神魂的单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