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行川,早就听闻你资质平平,却不曾想你竟隱藏有如此修为。
不过在本座面前,这都是徒劳!”
余沧海负手立於高空,俯视著被三人围攻的海行川。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海行川已身负数处创伤,左肩被韩魘的阴煞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右肋被段天德的巨锤震得肋骨断裂数根,每吸一口气都带著血腥味。
但他仍站得笔直。
手中那柄裂痕遍布的长剑,剑锋始终指向余沧海。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余沧海的声音悠然传来,“你想撕开包围圈,和里面的人匯合,然后藉助岛上的后手翻盘。对吗”
海行川没有回答。
“可惜啊。”余沧海摇了摇头,“你的人太少,冲不破这包围。你的人也太累,撑不过下一轮围攻。而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点向海行川。
“马上就会死。”
话音落下,余沧海终於亲自出手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海行川面前。
一掌拍出,掌力无形无相,却带著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这是沧浪宗的镇宗绝学,沧海无量掌。
海行川横剑格挡,然而即便是有著星极镇海剑在手,他却也依旧抵挡不住对方的攻势。
掌力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他胸口。
噗——
一口鲜血喷出,海行川身形倒飞出去,撞塌了半座残楼才勉强停下。
“掌门!”
他身后的残存的几位星海宗修士目眥欲裂,想衝过去却被各派修士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更远处,陈道玄与於长老二人也看见了此景,然而他们同样被多名同阶修士围攻,同样难以脱身。
海行川从废墟中撑起身来,又咳出一大口血。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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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铜镜的光芒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曹道德四人已是强弩之末。
於长老和陈道玄被死死困住,身边的同门越来越少。
外围那些左翼右翼的牵制攻势,也已渐渐被五派联军压制。
再看敌方。
余沧海、韩魘、段天德,三名金丹后期各据一方。
另外两名金丹后期虽则带人围攻陈、於两位长老。
除此之外,空中还有密密麻麻的紫府、筑基弟子,他们组成大阵將此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星海宗,確实打不贏了。
海行川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悲凉,有决绝,还有一种让余沧海心头一跳的东西。
“余沧海。”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你说得对。我的人確实太少,法力也確实消耗太多。正面打,我们打不贏。”
他顿了顿。
“但你不要忘了。”
余沧海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是星极岛。”海行川睁开了眼。
“那又如何星极岛上的一切已经被我们破坏的七七八八,即便是星海宗祖上留有后手,此刻也已经被破坏。你又能做什么”
海行川不语,只是默默抬起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块令牌。
那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著一颗九芒星,正是星海宗的掌门令。
看到那块令牌,余沧海脸色微变,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安。
“阻止他!”
然而已经晚了。
海行川一口精血喷在令牌上,令牌瞬间炸开,化作九道黑光射向星极岛的九个方向。
那九个方向,分別是星海宗的九座主峰。
但此刻,九座山峰同时震动。
每一座山峰的山巔都裂开了,从中升起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器,而是九根漆黑如墨的巨柱。
巨柱表面布满了繁复到极点的阵纹,每一道阵纹都在疯狂地吞噬著天地灵气。
不,不对。
它们吞噬的不只是天地灵气。
各派联军中,忽然有人惊呼出声:“有东西在吞噬灵气!”
惊恐的喊声此起彼伏。
空中那些筑基弟子最先支撑不住,遁光纷纷熄灭,下饺子般坠落下去。
即便是紫府的修士,也感到法力在缓慢流失。
唯有金丹修士,尚能以深厚修为勉强稳住。
“这是什么东西!”段天德惊怒交加。
九根黑柱仍在疯狂吞噬著一切灵力。
它们吸收得越多,柱身上的光芒就越盛。
然后,那些光芒开始向外扩散,从九根柱子上蔓延开来,像一条条锁链般穿过虚空,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束缚、被禁錮。
九柱锁天大阵,星海宗最后的底牌。
这座大阵从设计之初,就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给星海宗修士一个在绝境之中逃生的机会。
而困住敌人,自然是最好的方式。
不过此阵为了追求威力,所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
一旦使用,不但会造成星极岛的灵脉的退化,更是会让星海宗的九座山峰倒塌,其上的一切也要隨之毁於一旦。
海行川很清楚这个代价,但此刻他们已经陷入绝境,继续拖下去只会让更多人死去。
如果人都死光了,留著岛又有何用
因此他没有犹豫。
九道黑光没入九峰之后,天地变色。
整个星极岛上空像是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所有灵气都在朝那九根黑柱狂涌而去,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筑基修士最先遭殃,他们体內灵力本就稀薄,被这吞噬之力一吸,当场经脉逆乱,修为稍弱者甚至直接昏死过去,从空中坠落,摔成一摊肉泥。
“稳住!都稳住!”各派的金丹修士拼命嘶吼,试图聚拢弟子,但根本无济於事。
紫府修士也好不到哪去,他们只觉得自己体內的灵力像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泄。
有人试图运功抵抗,却发现越抵抗流失得越快,转眼间便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唯有金丹修士还能硬撑,但也仅仅是硬撑而已。
然而这还没完,紧接著空中凭空出现一条条灵力凝聚的锁链向著五派联军缠绕而来。
五派修士虽然用尽全力挣扎,却是无济於事。
最终也还是被锁链缠身,禁錮在原地。
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虽然无法移动半分,但体內的法力却是还能勉强动用,感受到这里余沧海心中的担忧略微放鬆。
这股禁錮之力很强,以他自己的实力若是不动用底牌的话,想要挣脱束缚最少也需要十息。
他明白了海行川的想法了,十息时间想要杀有底牌在身的自己很难,但足够他们逃走了。
也是在这时,海行川的声音响了起来。
“两位师叔,星极岛已经守不住了。快带曹长老他们前往传送阵,离开星极岛!”
“掌门,那你呢”
海行川没有回头。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將星极镇海剑往身前一横,剑身上那些遍布的裂痕在暮色中泛著微光,像一张即將碎裂的蛛网。
“我身为星海宗掌门,自然要做一个掌门该做的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浑身浴血、肋骨断裂、左臂已经抬不起来的人。
陈道玄瞳孔骤缩,张口想说什么,却被於长老死死按住。
於长老看著海行川的背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但最终他只是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保重。”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