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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擂台上，李道岩脚下的灵纹猛然亮起。
不是昨天的风属性加速灵纹——而是是土属性的防御灵纹。
李长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昨天看过李道岩的比赛，那套青灰色鎧甲上刻的是风属性灵纹，从头到尾都是速度型打法。
但现在李道岩双腿上的灵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换顏色，从青灰色转为深褐色，灵力的流转方式也完全变了。
改变鎧甲的属性显然不是一晚上可以做到的，因此这必然是李道岩更换了鎧甲。
李道岩家里的情况他有所了解，家里连续两代都有人成就筑基，家境颇为不错。
不过一元鎧甲虽然经过多年改良成本下降了许多，再加上族人购买有优惠，要比外人便宜不少。
但就算这样，一副鎧甲也要数千灵石，两副就要上万。
这確实不是昨天那副鎧甲了，之前用的那副只是他爷爷送给他的，而现在这副是他父亲送他的。
昨天那副速度更快，更擅长保命；而今天这副鎧甲更契合他的功法。
深褐色的灵纹从李道岩双腿蔓延至全身，纹路比昨天的风属性灵纹粗了整整一倍，每一道纹路都像老树根须一样深深嵌入鎧甲表面。
灵力在这些纹路中流转的速度明显更慢，但密度极高，厚重得像凝固的泥浆。
李道岩没有急著进攻。
他双脚踏在青石檯面上，膝盖微曲，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摆出的是一套標准的防御起手式。
这个起手式在李家基础训练手册里叫做“磐石架”，攻防一体，重心极稳，唯一的缺点是移动速度会大幅下降。
但他不需要移动。
土属性防御灵纹全力运转的时候，那副青灰色的鎧甲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暗沉的光泽，像是岩石表面被打磨后呈现出的质感。
灵力从灵纹中渗出，在鎧甲外围形成了一层极薄的灵力护盾。
李长远同样没有贸然出手，对手的情况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贸然出击无疑是自討苦吃。
他目光紧紧锁住李道岩，同时自己不断移动位置试图从中找到破绽。
鎧甲的灵纹保持著低功率运转，像一条盘踞的蛇，隨时准备发动。
李道岩始终保持著正面朝向，双脚钉在原地，像一扇城门一样缓慢转动。
观战席上，李长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打法针对性太强了。
李长远在昨天的比赛中展现出来的优势是精准点杀灵纹节点，那种打法对高速移动中的目標有奇效，因为移动中的灵纹运转必然会出现微弱的波动，露出节点位置。
但一个站桩的乌龟壳就不一样了。
土属性防御灵纹在静止状態下的灵纹运转几乎没有任何波动，所有的灵力都均匀分布在鎧甲表面。
对手不暴露弱点，这种情况下只能强攻。但这样一来自己就有可能被对方抓住机会，一击建功。
李道岩根本不进攻，他就守在那里，双手护住胸口的监测法器，像一块石头一样等著李长远来打。
擂台赛限时半个时辰。
时间到了之后如果未分胜负，由裁判根据鎧甲损伤情况判定。
而平手是不被允许的，这种情况只会是同时淘汰。
这种情况註定不能继续到最后。
忽然，李长远停下了移动的脚步。
银白色鎧甲上的灵纹从低功率运转状態缓缓提升，胸口的灰白色晶核转速开始加快。
灵力的输出量没有爆发式增长，而是像拧开阀门一样，一层一层地往上叠加。
他开始试探李道岩的反应。
灵力输出提升一成，李道岩纹丝不动。提升两成，依然不动。
提升到三成的时候，李道岩交叉护在胸前的双臂微微收紧了一点。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李长远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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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土属性鎧甲面对灵力输出的提升有反应，说明这副鎧甲的防御不是完全被动的，而是需要他主动调控灵力分配来维持。
灵力护盾覆盖全身的时候，不同部位的防御强度必然有差异。
李长远又绕了半圈。
然后他动了。
没有试探性的佯攻，没有虚晃，整个人直接正面冲了过去。
银白色鎧甲在擂台上拉出一道浅淡的光痕，三丈的距离在不到一个呼吸间被压缩到三尺。
右手指尖的灵力指刃弹出，刺向李道岩胸口正中央的监测法器。
直取目標。
李道岩的瞳孔一缩。他没有想到李长远会这么直接。
昨天的比赛中李长远展现出来的打法都是迂迴精准的节点打击，从来没有正面硬碰过。
但现在这一击，分明就是要跟他硬碰硬。
李道岩的双臂在胸前交叉锁死，土属性灵力从双腿涌向双臂，深褐色的光芒在交叉点上凝聚成一面巴掌大小的灵力盾牌，恰好挡在监测法器的正前方。
指刃刺在灵力盾牌上。
一声闷响。
李长远的指尖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力，指刃刺入灵力盾牌不到半寸就被卡住了。
土属性灵力的特性是密度极高，一旦凝聚成型，想要刺穿需要数倍於它的穿透力。
他没有收手。
指刃卡在灵力盾牌里的同时，李长远左手五指张开，五道灵力指刃同时弹出，刺向李道岩的右臂肩关节。
不是监测法器，是关节。
李道岩的应对很及时。
他右肩下沉，整条右臂向內侧旋转，將肩关节处的灵纹节点藏到了身体內侧。
同时左拳从侧面轰向李长远的肋骨，拳面上凝聚的土属性灵力带著沉闷的破风声。
李长远右手从灵力盾牌中抽出，借力侧身，左手的指刃在半空中变向，从刺改为划，五道灵力刃在李道岩左臂的灵纹上拉出一串火星。
这套鎧甲防御比昨天的风属性鎧甲强了不少，这直接导致李长远的指刃在突破鎧甲的防御之后，作用在鎧甲本身的力道小的可怜只在鎧甲表面留下了五道浅浅的白痕。
於此同时，李道岩的左拳擦过李长远的肋部，虽然没有击中，但拳风让银白色鎧甲的侧甲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两人分开。
第一次交锋，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李长远稳住身形，银白色鎧甲上的灵纹流动没有丝毫停滯。
他的呼吸节奏变了。
指刃的穿透效果太差，土属性灵力的密度优势摆在那里，正面硬刺只会白白消耗自己的灵力。
刚才那一轮交手，他右手指尖的灵力指刃已经出现了细微的震颤，那是灵力结构受到反震后的不稳定徵兆。
但他没有后退的意思，他已经发现了对方的破绽。
刚才李长远刺向监测法器的时候，李道岩的第一反应不是闪避，不是格挡，而是凝聚灵力盾牌。
这说明他对这副鎧甲的防御强度没有绝对的信心，或者说，这副鎧甲的土属性灵纹在覆盖全身时，单一部位的防御力並不足以正面抵挡灵力指刃的全力穿刺。
所以他需要额外凝聚盾牌来补强。
这意味著他的鎧甲对灵石消耗比表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一元鎧甲经过不断的改良解决了很多问题，但与之相对应的则是能源消耗更大了。
到了现在，同样的灵石所能维持的战斗时间只有最初的一半。
而擂台赛，自然是不能中途更换灵石的。
因此，耗尽对方的能源也是一种胜利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