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不归提著一个精美的食盒,脸上掛著自以为最迷人的笑容,走了进来。
他把菜餚一件件摆在桌上,都是些精致的小菜,还冒著热气。
摆好之后,他自顾自地坐下,一双小眼睛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沈玉楼。
那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充满了审视和不屑。
“原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沈大人啊,久仰久仰。”
燕不归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
“听说沈大人在琿国,乃是执掌宫中乳母调配的大才
这差事,可真是……清閒雅致啊。”
清閒雅致四个字,他咬得特別重,里面的嘲讽意味,连傻子都听得出来。
跟女人打交道,是最被人看不起的职位。
这种內务官,和太监差不多。
燕不归为了抬高自己,自然要嘲讽一番。
沈玉楼正慵懒地靠在雪凤怀里,闻言,他轻轻咳嗽了两声,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他抬起眼皮,呵呵一笑。
“燕城主说笑了。”
“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棲,良臣择主而事。
仁帝陛下嘛,有眼不识金镶玉,把我这么个人才扔去管奶娘,这不,我这不是弃暗投明,来投奔雪凤將军这等真正的英雄了!”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还顺带著把雪凤捧上了天。
雪凤听得心里舒坦,搂著沈玉楼的手臂又紧了几分,看向燕不归的眼神也愈发冰冷。
燕不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本想用沈玉楼的出身来羞辱他,没想到反被对方將了一军,还顺便討好了雪凤。
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
“哈哈,沈大人真是快人快语!”
燕不归乾笑了两声,连忙转移话题,从食盒里拿出了那个准备已久的精致酒壶。
“沈大人远道而来,理应好好招待,我特地带来了我们乌林国的美酒,给二位接风洗尘!”
他一边说,一边殷勤地拿了三个杯子,目光灼灼地看著雪凤。
“此酒,名为醉红顏,乃是用百花之蜜,天山雪水酿造,对女子尤其好,滋阴养顏,常喝能让肌肤胜雪。
雪凤將军戎马倥傯,正该喝些这个补一补。”
雪凤皱了皱眉,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我不想喝。”
燕不归的表情又是一僵,他没想到雪凤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哎,將军,这……我特地为您准备的……”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玉楼,目光落在了那个酒壶上。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这壶……有点意思。
作为一个穿越者,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见得多了。
这阴阳壶他自然认得。
只不过这种把戏,在他看来,实在是有点上不了台面。
老套,太老套了。
就不能有点新意吗
沈玉楼心里吐槽,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忽然又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伸出手,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一把按住了燕不归准备倒酒的手。
“燕城主太客气了!”
沈玉楼喘著气,脸上带著一丝病態的红晕。
“我与將军叨扰城主,已是过意不去,怎能再劳烦城主倒酒这等粗活,理应由我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顺势將酒壶接了过来。
燕不归想拒绝,可沈玉楼的动作太快,他根本没反应过来,酒壶就已经到了对方手里。
沈玉楼手指修长,看似隨意地握著壶柄,指节却恰到好处地將壶身上那不起眼的小孔完全遮住。
从燕不归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优雅的倒酒动作,根本看不清指下的玄机。
一股极淡的,几乎闻不到的异香混在酒香里飘了出来。
沈玉楼的鼻尖动了动,心里冷笑。
下三滥的东西。
征服女人,靠的是真诚(套路),下药算什么本事
他先是给燕不归满上了一杯,然后是自己,最后是雪凤。
三杯酒,看起来清澈透亮,毫无异样。
倒完酒,沈玉楼端起自己的杯子,对著雪凤,柔声说道。
“將军,请。”
雪凤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冰霜融化了些许,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玉楼也跟著喝了下去。
放下酒杯,沈玉楼的目光转向了燕不归,那傢伙正盯著自己的酒杯,眼神闪烁,迟迟不动。
“燕城主,怎么不喝”
沈玉楼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莫不是……瞧不起我这个降將”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燕不归的脸色有些尷尬。
他心里飞快盘算著。
“这小白脸肯定不知道阴阳壶的机关,他倒酒的时候,我一直盯著,没见他有什么小动作。
这三杯酒,应该都是普通的酒,没问题!”
想到这里,燕不归强挤出一个笑容。
“沈大人说笑了,我怎么会瞧不起你呢!我只是等客人先喝。”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口乾了。
酒一入喉,他倒是没觉得什么不对劲。
和寻常的酒好像差不多。
“好酒!”
沈玉楼抚掌讚嘆,不等燕不归反应,又提起了酒壶。
“来,燕城主,我们再干一杯!”
他又给三人都满上了酒。
这一次,他是先给自己倒,再给燕不归倒。
看著面前那杯散发著诱人光泽的酒,燕不归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不对劲。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个姓沈的小白脸,笑得太诡异了!
他该不会……真的在酒里动了手脚吧
不行,我得小心点。
就在沈玉楼准备端杯的时候,燕不归突然大喊一声。
“等等!”
他猛地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自己和沈玉楼面前的酒杯,调换了一下。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鬆了口气,脸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沈大人,別误会。”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那杯(原本是沈玉楼的)酒。
“我只是觉得,你那杯好像比较少。
我这个人,不胜酒力,还是少喝一点为好。”
这理由,蹩脚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雪凤在一旁看著,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觉得燕不归今天就像个跳樑小丑。
沈玉楼看著他这番操作,差点没笑出声。
“燕城主这是何意”
沈玉楼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您自己带来的酒,还怕我给您下毒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