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驰以前也试图给她梳过头发,可是他对于梳头这件事总是笨手笨脚没有天赋,最后也不了了之。
现在却给陆甜甜梳了一个这么高难度的双丫髻。
她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取代了她呢。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落在陆甜甜头上发型的目光。
脸上一如既往地友善,但是全身却被嫉妒啃噬,痛苦难捱。
吃过早饭后,陆驰带着两个小孩来到了车库。
那辆灰色宝马静静躺在车库里,似乎从未经历过摧残。
陆驰照例走近那辆宝马。
嗖的一下。
陆甜甜出现在了他面前。
陆驰皱眉,“别想赖皮不去学校,到时候你大舅可要揍你。”
陆甜甜伸出食指轻轻摇摆,“不不不。”
她的食指最终落在宝马后面的一辆白色古斯特上。
“我要这辆车去上学。”
陆驰没理她,直接打开车门。
“你开得都是破车,我要找大舅坐豪车去。”
陆甜甜挎上小书包转身就走,陆驰长腿一迈迈出车门,直接追上陆甜甜,一把将倔小孩捞了回来。
轻轻打了小孩屁股一掌,“小小年纪还学会攀比了!”
陆甜甜被打后闹得更凶了。
陆驰看着在自己怀里蛄蛹的一团小孩,黑了脸色。
“怎么就怕你大舅不怕我?”
换陆浔在这,小孩怎么可能这么敢撒泼。
但陆驰也实在拿她没有办法,眼看着都要上课了,只好按照小孩的意开古斯特将送去学校了。
送走了难搞的小孩,他实在忍不住拿出手机跟陆浔抱怨。
“你怎么教育的陆甜甜,嫌贫爱富,没有一个好习惯。”
陆浔这个工作狂这个点还在上班,他也没指望陆浔回他,只是发泄一番。
中午的时候,陆浔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陆浔:[没钱养孩子了?送过来别让她在你那吃苦。]
陆驰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差点从跑步机上滑下来。
陆浔这个狗东西,总能找到刁钻的角度刺他一刺。
他忍着怒气噼里啪啦打字说明前因后果:[小孩不肯坐我那辆灰色宝马,非要坐更贵的古斯特,不然就找你去坐豪车,小屁孩这不是没多大就开始高攀比了吗?]
看到消息的陆浔,挑了下眉,冰冷镜片后的眼睛却浮出宽容的神色。
[你那辆破烂宝马确实该换了,我车库里最便宜的都比那辆古斯特贵,小孩还愿意坐你的古斯特。]
[挺勤俭的。]
嘭——
手机被陆驰狠狠扣在桌子上,光滑的桌面倒映着男人起伏不定的胸膛。
气归气,但放学的时候看见小孩看到他时亮起的光,让他一天所有的坏情绪都扫空了。
尽管他知道,小孩之所以这么开心见到他,只是想要早点放学回家。
同样如约而至的还有顾深。
陆甜甜看到顾深的那一刻,原本张开双臂朝着陆驰的方向,后来转了个弯,朝顾深的方向去了。
顾深看了眼脸色一瞬间难看的陆驰,眉眼弯了弯,伸出手接住陆甜甜的怀抱。
陆甜甜从兜里掏出了和上次一样的紫皮糖果。
陆驰又一次见证陆甜甜这个小气鬼,将糖给了顾深。
接到糖果的顾深眉眼弯了弯,“谢谢大方的甜甜。”
陆驰大步流星地踱步走向两人,将陆甜甜从顾深身上抱走。
“都跟你说了要小心陌生人,你还眼巴巴送上前。”
他深深觑了眼顾深,手摸上陆甜甜的头发,“小心别人把你什么东西拿走了你都不知道。”
被他抱走的陆甜甜,都还要使劲伸出一只手,跟顾深交握上,仿佛他是阻拦他俩的恶人。
顾深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拿着糖果的那只手朝陆驰晃了晃,“这是甜甜主动给的。”
抱着陆甜甜的那只手逐渐收紧,看向顾深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带着陆甜甜大步流星走了。
在一旁看了整场戏的顾知理,漆黑的眸底沉着一股郁气,唇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地下撇。
顾深在陆甜甜走后,也转身就走。
就好像,这个学校只有陆甜甜一样。
分明,她也在这。
“三叔。”顾知理叫住他。
顾深回眸,脸上又恰到好处的惊讶。
“知理,你也放学了?”
他敏锐地发现,这个总是对他刻意讨好的小侄女,这次身上围绕的低沉气压怎么都压不住。
顾知理点头,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什么神采,“我能坐三叔的车一起回家吗?”
在她没有感情的眸中,倒映着顾深微弯起的嘴角。
“知理不是待会有车子接送吗?现在三舅临时有个会议,就不能接送知理了,下次再送你可以吗?”
这种推脱哄小孩的话,如果顾知理真是一个小孩就该相信了,可惜顾知理不是一个小孩。
“好的三叔。”
那张情绪很淡的脸上,嘴角弧度上扬,却像刀子是在一张白纸上生生划拉了一道口子,带着股令人不适的危险感。
顾深走后,顾知理平静地收回目光。
几分钟后,来接她的司机来了。
司机看到顾知理今天很安静,那双眸子像是暗色中无光的洞穴,洞口的那阵凉风让人无端不适。
“小姐今天不开心吗?”
顾知理沉声开口:“我妈呢?”
“太太她今天约了梁太太去做光子嫩肤。”
顾知理眉眼微沉,“打个电话叫她回来,就说我今天有事跟她商量。”
“好的。”司机掏出手机,但偷偷看了她好几眼。
奇怪,今天的小姐怎么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回到家中,林柠也刚好回来了。
“知理,你找妈妈有什么事?”
林柠对于这个女儿还是很爱护的,对于女儿打扰到她的行程虽然有不悦,但更多的还是担心。
“妈妈,陆驰叔叔后天要去R国比赛,你跟着一块去吧。”
提到陆驰,林柠心里一点都不愿意。
“我不去,他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回我消息的频率都变少了,还很敷衍,我就得晾着他几天。”
话落,她感觉到自己女儿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越来越冷。
“怎、怎么了知理?”
“你再不去,他可能真的要从你池塘里游走了啊,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