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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
清晨的阳光倾泻下来。
照在青石板铺就的主街上。
街边的早点铺子早已开张，蒸笼里的白气腾起半人高，裹着馒头和肉包的香气飘出去老远。
一群半大的孩子背着崭新的书包从街角冲出来。
书包是墨非攻的机关人工坊统一配发的。
用的是告死鸟尾翼的边角料，造出来倒是挺好用。
“快点快点！今天讲的是呼吸法基础运转，迟到了周夫子要罚站的！”
领头的小丫头扎着两条羊角辫。
她身后的几个孩子一窝蜂地跟着跑，有男孩有女孩。
最小的看着也就七八岁，两条短腿倒腾得飞快，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
这条街往前再走几百步，往左拐，便是一栋新落成的石砌建筑。
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字迹苍劲有力。
“王城斩妖学院”。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穿着统一制服的少年少女。
他们盘膝坐在青石地面上，闭目凝神。
跟着讲台上那位头发花白的老教习一起调整呼吸。
老教习姓周，原是黑山猎户出身，第一批跟着苏无忌学呼吸法的老人之一。
如今已经从一线退下来，专门负责给新入学的孩子们打基础。
他背着手在学生们中间踱步，偶尔停下来纠正某个孩子的坐姿，声音耐心道：
“肩膀松下去，气走丹田，别憋着，让气自己转起来.....对，就是这样。”
从这扇门走出去的孩子，用不了多久就能在斩妖司的实训场上被编入正式的作战序列。
人族不缺人，缺的是能打的人。
而现在，能打的人正在以一种连叶镜自己都觉得离谱的速度被批量制造出来。
.....
王城，斩妖司正厅。
苏无忌闭关的地方是一间位于正厅最深处的静室。
静室的门紧闭着，而静室上方的天空无论昼夜，永远都被一层淡淡的紫黑色雷光笼罩着。
那是苏无忌在深度闭关时自然逸散出的气息，与天地间的雷霆规则共振产生的异象。
最开始只有王城能看见，后来范围越来越大，现在已经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天空。
王城的人早就习惯了头顶那片不散的雷光。
苏无忌已经闭关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部压在叶镜一个人肩上。
他每天只睡一个时辰。
剩下的时间全泡在正厅那张堆满了战报，规划图，资源调配表和情报卷宗的长桌前。
他的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已经熬得布满了血丝。
但没有一刻的休息。
因为五百年的隐忍教会了他一件事。
当机会来临时，你必须用尽全力抓住它，因为下一次机会可能永远不会再来。
“北部矿区批熔火玄铁已经运抵兵工厂.....”
一个负责后勤调度的年轻参谋站在长桌前，语速飞快地汇报着：
“另外青木城那边春芽小姐传信说需要更多被净化过的土地才能大规模推广新作物。”
“她问能不能让鹿鸣泽大人再去北边走一趟，那边还有几片被妖王血液污染的荒地没清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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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泽前天已经带着他的净化队去北境了，预计明日抵达。”
“让他优先处理矿区周边的污染带，那里离前线补给线最近，污染不除，运输车队每次都要绕路多走好几天的路程。”
“另外城防司提交了雷光炮的部署方案，他们建议在东南角新增两座重型炮塔，理由是上次复兴妖魔突袭时那边的火力覆盖有死角。”
叶镜接过图纸低头扫了数息，炭笔在图纸上圈出几个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三个点的炮塔基座加固处理过了没有？”
“上次东南角那场战斗..........”
参谋应声退下去传达指令。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脆响，叮叮当当的，由远及近。
“喂，四眼。”
小雪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捧着一串不知道从哪摘来的野果。
“小哥哥要不要闭关出来了？”
“最近吃啥都没味。”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跨进了门。
叶镜推了推眼镜，眼角一抽。
他早就习惯了暴食对他的称呼。
最开始他还试图纠正，毕竟他是整个人族的首席谋士，连阿青见了他都得喊一声镜先生。
但当暴食和善的举起了拳头之后，他就彻底放弃了。
不过，见其正好来了，他也是说道：“雪卜大人，北境那边有十几座妖城需要您去清剿。”
“墨非攻给您专门打造了一枚定位令牌，您往里面注入一丝气就能看到。”
“具体坐标我已经在您的通行令上标注好了。”
“这次目标都是散兵游勇，最强的一头也不过是中等血脉的妖王，对您来说应该不在话下。”
“好啊，反正小哥哥拜托我的就是帮你们杀妖嘛。”
小雪随意扫了一眼叶镜推过来的令牌。
她伸手在上面拨了拨，然后看向叶镜，忽然咧嘴笑了：“四眼，你是不是又熬夜了？小哥哥出关之后要是看到你垮了，人家可没法替你交差哦。”
“王出关前我要是把这堆文件处理完我就谢天谢地了。”
叶镜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无可奈何的疲惫。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终年不散的紫黑色雷光，眼神里除了疲惫还有一种沉甸甸的期盼。
王闭关已经很久了。
但他没有催促，他知道，王的每一次闭关都是人族的一次飞跃。
....
小雪从叶镜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撞上阿青。
阿青刚从训练场下来，黑冰长刀还挂在腰间，身旁还跟着樱切。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劲装，袖口卷到手肘。
露出两条线条流畅的小臂。
她已经连续泡在训练场里好几天。
但王在闭关，她也不能停下。
自从上次见识了天神级别的手段，她就一直很不安。
那种连一箭都挡不住的感觉，让她已经连续好几天睡不着觉了。
“小冰冰！”
小雪一看见她就露出灿烂的笑容，蹦蹦跳跳地凑上前去。
“你又去练刀啦？好刻苦啊！”
“不过不用担心的，小哥哥那么强，等他出关了肯定又变厉害了，我们只管躺好就行了嘛。”
“你看人家，每天就吃吃果子散散步，多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