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我们自己吵起来。”
门外那东西像是听见了这句话,忽然又轻轻碰了一下门板。
“笃。”
顾听白眼底那点火一下被点着了,就要伸手去开门。
“听白,别。”林棠棠立刻拦住了他。
“别拦我,我要去看看到底是谁在外面装神弄鬼。”
“再等等。”林棠棠抓着他没放,“你现在出去,不就上当了吗?”
顾听白盯着她,胸口起伏了一下。
祁殊在一旁低低“啧”了一声,偏过头说了句:“她说得对。”
顾听白冷冷看向他,眼底像有火苗在往上窜。
祁殊抱着手臂,冷眼看他,“你现在开门,我们大家都可能有危险。”
黎渊走到桌边,重新把露营灯的光线调到最低,屋里只剩一圈淡淡的的昏黄。
“今晚我们先留在房间内。”他说。
祁殊看向他:“这还用你说。”
“要开门,”黎渊语气平平,“也等到明天白天。”
顾听白皱眉:“理由?”
黎渊抬眼,镜片后的神色很冷静。
“因为现在是晚上,外面的情况我们看不清楚。”
“到了白天,外面有什么也就没那么容易隐藏了。”
“今晚,我们开着灯,轮流休息,但不能真睡死。”黎渊顿了顿,“它最想要的是把我们拆开。那我们就偏不让它如愿。”
林棠棠轻声问:“那我......还回里屋?”
顾听白立刻说:“你今晚先别进里面了。”
祁殊抬了下眉:“你倒是终于舍得让她离开那间屋子了。”
顾听白冷冷道:“你再多嘴,我就让你出去陪门外那个说去。”
祁殊笑了一下,居然没回嘴。
最后,四个人把屋里的东西简单挪了挪。
桌子推到中间,两张铁床并到一起,毯子和外套堆在靠墙那边;急救包、水和手电放在伸手可及的位置。门反锁,窗帘拉严,连那张从门缝塞进来的纸都被顾听白用打火机点了,看着它在铁杯里烧成黑灰。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门外忽然又响了一声。
“棠棠。”
屋里所有人都懵了一下。
那声音低低的,居然像极了顾听白。
林棠棠头皮一下麻了。
顾听白的脸色在火光里难看到了极点。
祁殊先反应过来,骂了一句:“这什么情况。”
黎渊眼神骤冷:“别应。”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棠棠,开门。”
声音像极了顾听白,如果不是他本人就在眼前屋里,林棠棠几乎会以为真的是他站在门外。
顾听白看着那扇门,脸色铁青。
祁殊手里握着那把小刀,低声问:“你平时也这么叫她?”
顾听白没理他,只盯着门,嗓音冷得像冰块。
“再喊一声试试。”
门外安静了片刻,紧接着,那声音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轻飘飘的,像有水从骨头缝里慢慢流过去,听得人背后发凉。
林棠棠下意识往顾听白身边靠近了一点。顾听白立刻伸手,把她整个人拉到自己身边。
黎渊忽然开口,“它现在学的是顾听白。”
“下一个,可能就是我们。”
祁殊偏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黎渊看着门,声音很低,“它不是在模仿声音。”
“它是在找,谁的话最能让她心动。”
这一下,连祁殊都沉默了。
顾听白低头看了林棠棠一眼,“还好吗?”
林棠棠点了点头,“嗯。”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门外也暂时没声了,可没人敢真放松。
露营灯烧到后半夜,只剩一圈很暗的黄光。顾听白一直靠着床边坐着,手臂护在林棠棠身前,像怕她会翻身时掉下床。
祁殊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刀一直没收,闭着眼像是睡着了。黎渊则靠窗坐着,天快亮时才终于低下头,像是在闭目养神。
第一缕晨光渗进来的时候,顾听白先睁开了眼。
他抬眼看向门口,听了一会儿外面的风声,确认没有异样动静,才低声说了一句:
“我出去看看。”
林棠棠瞬间清醒了,“我跟你一起。”
“不行。”顾听白想也没想就拒绝。
祁殊这时也睁开眼,嗓音带着点一夜没睡的沙哑,“一起去。”
顾听白冷冷看他,“你醒得倒快。”
“废话。”祁殊站起身,活动了下僵掉的肩膀,“昨晚门外站着那玩意儿,谁还能真睡着。”
黎渊也在这时起身,神情比昨晚还平静一点,像那些压得人发闷的事在他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反而沉淀下来了。
“那就一起去吧。”他说,“别单独留人。”
四个人很快简单收拾了一下。祁殊先去搬开挡在门口的桌子,顾听白站在门后,手搭上门锁,动作停了一秒,才猛地拉开门。
清晨的风一下灌进来,门外空荡荡的。灰白色的天,潮湿的草地,半塌的围栏,什么都和昨晚一样。
祁殊先一步走出去,低头察看地面。
“有痕迹。”
大家一起看过来,果然,门外果然有一串浅浅的鞋印。
顾听白顺着那串脚印往前,门口、窗下、墙角、后侧围栏......可走到北边那堵墙时,脚印忽然停了。
像那个人走到这里以后,直接消失了。
祁殊皱起眉,“真邪门。”
黎渊蹲下身,盯着那片泥地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拨开草根。草丛底下,压着一枚很小的银灰色金属片。
薄得像芯片,边缘却有磨损,像被人贴身带了很久。
顾听白却在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整个人一下愣住了。
祁殊看了看他,“这什么?”
顾听白没答,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枚金属片,脸色冷得连眼底那点常有的火气都没了,只剩下一种极深的阴沉。
林棠棠看着他,心里忽然泛起一点不好的预感。
“听白?”
顾听白还是没说话。
倒是黎渊把那枚东西翻过来,看见背面的刻痕时,眼神微微一动。“上面有编号。”
祁殊走近,“什么编号?”
黎渊缓缓念出来:“S-07。”
顾听白的脸色更难看了。
祁殊盯着那串字符,皱眉,“你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