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听白低头看她，表情淡淡的，手却已经绕到她腰后，

    

    “不用了，一起睡。”他说，“放心，我会睡的很浅，有事我会叫你。”

    

    林棠棠本想再说句什么，可刚一抬头，唇刚好碰到他下巴上。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忽然低头亲了下来。这个吻很慢，很实，带着忍了许久之后的疲惫和珍惜。

    

    他先碰了碰她的唇，然后停下来，她却闭上眼，轻轻迎了上去。

    

    顾听白立刻收紧手臂，掌心贴着她后腰，把她更稳地搂进自己怀里，像把所有的紧张、害怕、嫉妒、想护着她又护不住的烦躁，全都压在这一点呼吸和唇齿里，沉沉地落下来。

    

    就在她被亲得有点喘不过气时，顾听白停了下来，“脖子后面还疼吗？”他问。

    

    林棠棠原本被他亲的有点晕，听见这句，又忍不住想吐槽他，“你刚亲完就问这个？”

    

    “嗯。”顾听白低头看她，“那晚你突然疼成那样，我想想就有点后怕。”

    

    她抬手摸了摸他额头那道已经结了痂的伤口，“顾听白。”

    

    “嗯。”

    

    “你是不是很怕我出事？”

    

    “有点怕。”他说。

    

    “有多怕？”

    

    他垂眼看她，隔了很久，才低低道：“怕到那晚你说让他进来的时候，我竟然同意了。”

    

    林棠棠一愣，下一秒就忍不住笑了，“不然呢？”

    

    “因为你疼。”顾听白声音很低，“不然，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他碰你一下。”

    

    这句话落下来，火光都像轻轻晃了一下。

    

    林棠棠原本还带着点笑，听见这句，眼睛却慢慢安静下去。

    

    她伸手抱住他，脸贴在他肩上，半天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他低声问。

    

    “因为你突然说这种话。”林棠棠闷闷地说，“显得我刚才笑你很没良心。”

    

    “你本来就没良心。”他说，“那天晚上的事，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那我哄哄你。”

    

    “怎么哄？”

    

    林棠棠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他两秒，然后凑过去，在他唇角很轻地亲了一下。

    

    “这样？”

    

    顾听白眸色一下深了。“你这叫哄？”他低声问。

    

    “那叫什么？”

    

    “你这叫点火。”他搂住她脖子，把她重新按回来又亲了一次，等她气息彻底乱了才放开，“以后想好了再来。”

    

    林棠棠被亲得耳根发烫，靠在他怀里不肯抬头，低声骂他：“你烦死了。”

    

    “烦你也得忍着。”他说，“反正你在这岛上就我这一个男朋友。”

    

    林棠棠听见这句又想笑，“所以你现在是有恃无恐了，是吗？”

    

    “是啊，终于没人跟我抢了。”

    

    这话一出来，气氛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了一下。

    

    火光外面的树林一片漆黑，水声在夜里显得更清晰。整座岛都像在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

    

    林棠棠靠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说这地方，会不会不是普通的岛。”

    

    “当然不是。”

    

    “我是说......”她停了停，“会不会是一个裂缝。”

    

    顾听白垂眼看她，“什么裂缝？”

    

    “这个世界的裂缝。”林棠棠低声说，“我们的飞机掉了下来，黑曜石舰队的残片也在这里，这里会不会是某种和过去世界的连接。”

    

    顾听白没立刻答，因为他知道，她说得很可能对。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眼看向火光外那片黑沉沉的树林，声音很低。

    

    “如果真是裂缝，就说明它不只会漏出东西。”他说，“还可能会漏出人。”

    

    林棠棠心口轻轻一跳，顾听白低头看她，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脸颊。

    

    “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们得更快一点。”他说，“白天去把那块金属

    

    火烧得正旺，怀抱很暖，水声、风声、呼吸声混在一起，像一个暂时能让人安心的小世界。

    

    林棠棠有点困了，她在睡着前最后抬头看了顾听白一眼，轻声说：“你也睡会儿。”

    

    “嗯。”

    

    “你嗯什么，快点睡。”

    

    顾听白低头看她，“你先睡。”他说，“等你睡着了，我再考虑要不要睡。”

    

    “你这样很像怕我半夜跑了。”

    

    “我不是怕你跑。”他低声说，“我是怕这鬼地方趁我闭眼的时候，把你偷偷抱走。”

    

    听了这话，林棠棠抬手抓住他衣襟，把他往下拉了一点，然后贴着他唇角，很轻地亲了一下。

    

    “放心吧，不会。”她说。

    

    林棠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是低低补了一句：“有你在，我哪里也不去。”

    

    听到这句话，半晌都没吭声，像是怕一开口，就会扰乱了这片宁静。

    

    林棠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迷迷糊糊地问，“你怎么不说话？”

    

    “你说这种话，”他嗓音压得很低，“还让人怎么睡的着。”

    

    林棠棠本来快睡着了，听见这句，忍不住低声说了句，“那你活该。”

    

    顾听白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行，我活该，”他说，“快睡吧。”

    

    林棠棠原本还想说一句“你别又一夜不睡”，可火光太暖，他怀里也太稳，那点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意识就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背靠着石壁，怀里抱着她，火堆在眼前噼啪作响，火光暖得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顾听白低头看了看林棠棠。她睡着以后眉心总算松了，呼吸轻而匀。

    

    风从林间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火堆对面的黑暗里，忽然又传来一声很轻的沙沙声。

    

    顾听白眼神瞬间冷下去，他没动，只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点，另一只手慢慢摸到旁边那根削尖的木棍，视线直直盯着对面的黑暗。

    

    沙沙声停了一下，紧接着，火光照不到的地方，缓缓亮起了一点蓝光，像什么东西在黑里微微偏了偏头。

    

    顾听白盯着那一点，声音很低，“你再靠近一步试试。”

    

    黑暗里没有回应，只有那点幽蓝安安静静地停着，既不再靠近，也不后退。

    

    顾听白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看够了吗？她睡着了，不会跟你走。”

    

    那点蓝光轻轻一闪，然后，慢慢消失在了黑暗里，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