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至纯离开后,房间里的气氛终于变得和谐了不少。
纪金玉本想继续询问,却被身边的林擎苍拉了一下,示意她坐下。
现在的情况是,纪英才和蔡静芝明显早就已经商量好了。
既然是蔡静芝主动提的,那就让蔡家主动,免得他们说的太多又被对方看不起。
没办法,涉及到利益,再好的关系都要互相权衡。
蔡宗翰看着面前坐在轮椅上的纪英才,又看看倔强地站在一旁的蔡静芝,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现在没有外人了,你们可以实话实说了。”
蔡宗翰和叶一涵还是了解自己孙女的,如果她不愿意的话,纪英才再逼她也不会就范。
更不用说之前纪英才和蔡静芝根本就没有什么接触。
纪英才不是在外做生意,就是带着船队出海,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次回来还是因为在返航的路上遭到海匪袭击,听说当时他临危不乱,机智的将海匪反杀,绑住的海匪全部送到了总兵府,因此还被总兵府和官府连番嘉奖。
纪英才没有蔡至纯说的那么不堪,相反,蔡宗翰觉得纪英才是个有勇有谋的男人。
只是蔡至纯说的也对,一个没有功名的商贾,一个从小熟读四书五经的闺秀,看起来确实不太相称。
叶一涵和蔡宗翰想的不一样,她觉得自己孙女若是能嫁进纪家的话,日子应该会过得很舒服,很快乐。
这婚是蔡静芝主动求得,她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可能也没想过让纪英才为自己冲锋陷阵,所以她看着自己祖父祖母说道:“我不能生育。”
蔡静芝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攥紧了手里的拳头。
自己祖父祖母此时的想法没有那么重要,蔡静芝害怕纪金玉在知道这件事后,会不允许自己进门。
没有人会不重视子嗣,尤其是一家之主。
而纪家的一家之主是纪金玉,纪金玉在纪家说一不二,她如果反对,纪英才同意了也没有用。
如果不是被逼至此,蔡静芝是不愿意说出这句话的。
叶一涵听到自己孙女这句话,上前握住她的手心疼道:“不对,不是不能生育。之前慧兰给你诊断完说过,你的身体只要好好调理,就可以……”
“祖母。”蔡静芝打断了自己祖母的话,声音颤抖地说道:“我离开路家的时候喝了绝嗣药,没有生育的可能了。”
叶一涵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蔡宗翰则是脸色铁青地对着自己孙女质问道:“是不是路家逼你的!是不是他们逼你喝下的绝嗣药!”
自从知道自己孙女在路家遭遇的一切后,蔡宗翰现在听到路家这两个字,就恨的咬牙切齿。
给自己儿媳妇儿灌绝嗣药的无耻败类,他们蔡家和路家之仇不共戴天!
“不是。祖父,别问了。”蔡静芝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恳求。
蔡宗翰嘴张了又闭,最后狠狠地叹了一口气,对旁边没再说话的纪金玉说道:“弟妹,你也听到了,这门婚事就算了。”
他们家还没有缺德到送一个不能生育的姑娘到纪家。
“我知道蔡小姐不能生育,她跟我说了,我什么都知情。”纪英才的这句话同样让人侧目。
“我娘之前说的话,我依旧会履行。如果我和蔡小姐成亲,我只会有她一个娘子,不会纳妾。”
“我们只要有阿书这一个孩子就足够了,我也可以喝绝嗣药。”
“荒唐!”
怒声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最该生气的纪金玉,而是对面的蔡宗翰。
“这种事岂能随随便便拿来说!”
子嗣事关重要,怎能如此儿戏!
叶一涵此时看着纪英才,心里是承认了他这个孙女婿的,但他说的话,确实有点欠妥当。
若是他真的为了自家孙女自绝子嗣,纪金玉怎么想,纪家的人怎么想。
“我没有随便乱说,我是真的只想要阿书这一个女儿,等她长大,我们会为她招赘。”
蔡静芝在纪英才说完后默默点头,他们给众人的感觉就是两人早就已经商量好了,今天过来只是通知他们一下,走个过场而已。
纪金玉虽然也惊讶,但她在自己儿子说完后,看着蔡宗翰夫妻两个说道:“只要他们自己商量好了,我没有意见。”
纪金玉只想要自己现在的家人平安无事,纪英才和蔡静芝要不要孩子,是他们的事情。
更不用说纪英才在纪金玉的心里一直都是很有主见的一个人,他这么选择,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还是那句话,只要他们自己愿意,纪金玉没有意见。
“不能纳妾是我家的家规,不管是放在谁的身上都一样。”纪金玉再次强调了这句话。
蔡静芝能不能生无所谓,只要她嫁给纪英才,成了自家的儿媳妇儿,那纪英才就只能有蔡静芝这一个娘子,纪家也只承认蔡静芝。
纪金玉都这么说了,叶一涵没忍住拽了拽自己相公的袖子。
同意吧!她觉得这门婚事挺好的。
纪家不错,纪家的人也不错,而且阿书年纪小,现在养在蔡静芝膝下的话,是养的熟的。
蔡宗翰看着旁边倔强的蔡静芝,总觉得她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弟妹,这件事我们家需要商量一下,明天给你们答复可以吗?”
纪金玉点头,笑着说道:“可以,反正咱们就住隔壁,有什么事情也好商量。”
纪金玉一行人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走他们搬进来的聘礼。
纪家下了重聘,其中很多东西都是纪英才出海带回来的珍品。
可以说纪英才上次出海回来带的各种珍奇异宝,有三分之一用在了于慧兰的身上,还有三分之一用在了纪英才的聘礼上,剩下的三分之一送到了纪家在各地的海珍阁。
蔡宗翰笑着送走纪家人后,回来看着站在身后的蔡静芝沉了脸色。
“绝嗣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从头说与我听!”
叶一涵看着生气的蔡宗翰,揽着自己孙女微微颤抖地胳膊说道:“有话你好好说,别吓到孩子。”
“我吓到孩子?这件事如果不弄清楚,我让他们路家不得安宁!”能让一个读书人说出这样的话,真的是被逼急了。
“我自己喝的。”蔡静芝看着自己祖父生气的模样,破罐子破摔又带着一丝解气的口吻道:“我还让路权喝了。”
叶一涵一听,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他,他也喝了?!”
不可能啊,这不像是路权能做出来的事情,更不用说路权刚没了两个还未出世的孩子,若是他也喝了的话,那岂不是断子绝孙!
“他不知情,还畅饮了三杯。”蔡静芝只是回想一下都觉得解气,“这辈子他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