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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桃艺坊内,红灯亮起,丝竹声幽怨缠绵,却并没有舞娘在门口招摇揽客,显得异常冷清。
这几日闹事闹得,虽没人进来却有不少闲逛看热闹的。
吴峰带着一群地痞如约而至,大刺刺的分坐在桌前,耀武扬威的又开始点酒水。
丫鬟全躲了起来,只有几个小厮,颤巍巍的端着酒菜伺候,被不爽的地痞踹了两脚。
“文姬姑娘呢?你家男人来寻你了,你快出来见客啊。”
“嫂嫂害羞什么?快让我们弟兄看看你今日可穿了红色鸳鸯肚兜?”
荤话骚话一串串的往外扔,哄笑声更是不断。
这时户部文史官宋平带着两个兵吏匆匆忙忙走了进来,搬了张桌子放在正中央,一脸威严的落座后直接问,“谁是吴峰?户部办案,请你们配合!”
众人皆愣了愣,一时摸不清怎么官府的人回来,开口就喊吴峰的名字。
难道真的报了官?
门口围观的人有认出宋平的,惊愕开口,“那不是户部掌管户籍文书的宋平宋大人吗?这下总该能有个结果了,我都好几天没听曲儿了。”
吴峰这时也反应过来,气得冷哼,当即一撩衣摆拱手见礼,“大人,可是这桃艺坊的人状告我?她们逼良为娼,不认婚书,竟还想倒打一耙,求大人为我做主啊。”
兵吏上前将他的婚书拿了过去递到了宋平的面前。
宋平认真查验,片刻后道,“签字画押皆完整,此婚书有效。”
吴峰眼睛都亮了,上前两步谄媚道,“大人英明,还请大人让桃艺坊还我娘子,并将我娘子这些年辛苦赚的银子全数赔给我们,并严惩她们逼良为娼的下作行为。”
宋平没理,翻找着桌上东西,找出一页发慌的户籍文书。
“苏晓柔……”
吴峰以为他要让自己证明文姬就是苏晓柔,心中一颤,正思索给什么证据能说服,却瞥见宋平手中的那份户籍文书上京写着苏晓柔的名字。
他正愣神。
宋平已经沉声问道,“原籍徐州漳县的?”
吴峰大喜。
“大人怎会知晓?”
宋平烦躁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你还有脸问本官为何知晓?你来桃艺坊闹了多日,知不知道来此玩乐的都是什么人?若不是这话递到了本官耳朵里,本官岂会大晚上下值了还要来处理?”
“既有冤案为何不直接报禀户部查验,非要胡闹!”
他不爽的又瞪了吴峰一眼,低头继续对照文书写着卷宗。
“徐州漳县红云镇的苏晓柔,这地址可对?”
吴峰赶紧点头,“对对对,大人查的分毫不差,还请大人做主,今日就让我将娘子救出这火坑。”
宋平将写好的卷宗递给兵吏,“去给他看,没问题画押。”
“是,大人!”
兵吏将卷宗拿到吴峰面前,看着上面的户部大印,吴峰仿佛已经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和一个可以帮她伺候各种男人联络感情的漂亮舞姬在向他招手。
他立刻签字画押,再次拱手道谢。
“大人英名,草民铭记大人厚恩。”
行完礼他朝着文姬二楼的闺房深情款款的大喊,“柔儿,快下来,快来夫君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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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地痞跟着起哄。
楼上的文姬紧张的攥紧了帕子,听着那些话,气得红了脸,死死抿着唇瓣,忐忑不安的看向颜君御。
而此刻的颜君御正歪在软榻上,单手抵着额头,另一只手捏着玉叉子插着切好的蜜瓜逗弄着往温和宁的嘴里送。
温和宁张口吃了鼓着腮帮子催促,“字都签了,接下来怎么办?”
她话音刚落,大堂内就传来一声妩媚到骨子里的娇喘,“夫郎……”
那声音听得温和宁下意识搓了搓手臂。
文姬跑到窗边推开小小的缝隙往外看。
温和宁也好奇的凑过去。
只见大堂内,多了一个头戴硕大红花,身穿桃粉纱裙的,身姿妖娆动人的女子,只是用团扇遮着半张脸,看不出样貌。
吴峰没想到文姬忽然变得这般热情。
可一想是文姬的丫鬟主动来找的自己,心道怕是知道躲不开,便认了命。
更何况跟着自己做妾,总归是半个主子,远比留在这桃艺坊被万人枕要好太多。
他得意的挑了下眉角,张开双臂柔声回应,“柔儿。”
门口看热闹的众人皆是啧啧摇头。
“没想到文姬姑娘转变竟如此之大,她也算是见惯了权贵公子,我还以为她会硬杠到底。”
“风尘女子总要有个归宿,估计是这几日找遍了那些权贵恩客无人肯接纳她,她也只能如此了。”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听到了文姬姑娘的琴声了?”
热议中,苏晓柔已经扑进了吴峰的怀里,手中团扇也顺势拿开,露出了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和脂粉涂了厚厚一层仍遮不住的脓包。
“夫郎!”
她胳膊勾着吴峰的脖子垫着脚就往上亲。
吴峰少年时便是十里八村的俊俏儿郎,这么多年围在他身边转悠的美貌女子多不胜数,如今突然冒出一张如此丑陋恶心的脸,他吓得差点直接昏厥过去,手脚并用地将人甩开。
“你谁啊,滚开!”
楼上的文姬和温和宁惊得捂住了嘴巴,两双美眸全瞪得老大。
围观百姓也看清了那张脸,齐齐咦的一声,搓着胳膊往后退。
那群地痞混迹附近多年,大大小小的风月场都见识过,就连西市那地方最便宜的勾栏所他们也混过。
几人一眼就看出这苏晓柔得了什么病,吓得齐齐整整往外退出好大一段距离,捂着鼻子喊,“花柳病,这女人得了花柳病!”
吴峰一听,只觉得浑身痒的如蚂蚁在爬,恨不得现在就跳进河里洗个痛快。
可苏晓柔却不依不饶,捏着帕子哭啼啼的挡在前面。
那流下来的眼泪滑过脓包冲散了脂粉的掩盖,有两处已经溃烂,还冒出了恶心人的黄水。
“夫郎,我是你的柔儿啊,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情谊深厚,这几日你认错了人来桃艺坊闹,我都躲在暗处看着。”
“我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原不敢与你相认,可我没想到你对我竟如此痴心,我岂能再辜负你的深情,夫郎……”
她扭着腰挺着胸再次扑向吴峰,大有霸王硬上弓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