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1忙到傍晚,温和宁让秋月去请文姬来家,她做热锅子谢她帮忙。
底料刚刚炒好,加了水在火炉上咕噜噜煮着,她就听见院门口传来动静,洗净了手从小厨房探出头来。
却看到颜君御大步走了进来,跟在他后面的是秋月,秋月身后却并无文姬。
“文姬姑娘不来吗?”
颜君御被自动忽律,故意又往前凑了凑。
挺拔身形几乎挡了全部视线。
“温姑娘不欢迎我?”
温和宁的目光这才落在他身上,微微福了福身,“这里是世子的府邸,想来便来,何须我欢迎。”
说着又问,“秋月,文姬姑娘今晚有事?”
秋月憋着笑看了眼颜君御,低咳一声道,“因为姑娘出的主意,桃艺坊现在生意火爆,文姬实在抽不出时间赴约,让我谢过姑娘心意。”
温和宁敛下长睫,月色下在浅薄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淡淡的剪影,声音略有些不自在,“那我们吃吧。”
秋月却又道,“不行,我今日有些私事要处理,就不打扰您和世子了。”
温和宁惊慌抬头,却见她揶揄的眨巴了眨巴眼睛,转身三两步消失在院门外。
一时间,寂静的庭院内,似乎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温和宁越发觉得,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炙热的想火炉上滚烫的热锅子。
她眼神闪烁的慌忙回了小厨房。
“世子稍等,我准备菜。”
她想自己在小厨房缓一缓。
这几日,虽忙着做事,可颜君御的身影却时不时冒出来,搅的她心湖难平。
微凉的井水让她躁动的心跳稍稍平复,她仔细的清洗着菜心,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却忽地探入盆中。
“我来帮你。”
温热的气息,伴随着熟悉的檀香味,自身后包裹而来。
温和宁吓了一跳,仓皇抬头,却见颜君御挽起了精致华贵的长衫袖口,露出白皙劲瘦的手臂,自然地拿起水中的一枚菜心侧头问她,“这几片叶子都要吗?”
那张俊逸不凡的脸,透着淡雅随意。
君子远庖厨,更何况是侯府世子。
温和宁忙挡住他的手,有些着急,“你别动,去外面等着,一会就好。”
“我帮你不是更快些?”颜君御瞥向她一旁的小篮子,学的却是很快。
咔吧咔吧掰下几片叶子仔细洗着,那双手在清澈的井水里显得越发好看,冷白的像这世上最昂贵的玉石。
不知为何,温和宁心里生出一种根深蒂固的门第之别的疏离感。
他与她,如砂砾和玉石,如燕雀和鸿鹄,不应如此亲近。
“这不是世子该做的事情。”
带着些烦躁的生气,她伸手摁住剩余的菜心不想让颜君御再去拿,迅速端到手边清洗。
颜君御没有争,静静的看着她忽地问,“温和宁,你似乎从来没有将我当做你的朋友。”
胡乱摘着菜心的动作猛地僵住,温和宁的心里慌得越发厉害,抿着唇瓣思索如何解释。
颜君御却幽幽的叹了口气。
“有位书生,娶了心仪的娘子,婚后有一日,书生下学早,正好娘子去隔壁送绣活,他便跑去厨房帮自家娘子做饭,谁知他娘子回来,冲着他大发脾气,说,君子远庖厨,将来才能有出息。”
“温和宁,莫不是你想学那位娘子?”
苦寻理由的温和宁忙接话,“君子远庖厨,祖宗历来的规矩便是如此。”
颜君御却忽地附身靠近,“所以,你是学那位娘子,来教训自己的夫君吗?那我听话。”
温和宁这才反应过来,又羞又急,退开两步将水盆让给他。
“你洗你洗,谁也不给你抢。”
说着转头去做别的,白皙的耳朵却是红的几乎滴血。
颜君御低低笑了起来,悠哉悠哉地继续洗着菜心,瞥了她一眼又嘴欠道,“秋月跟我说,你要赚个私库出来,真是野心勃勃。”
经过刚刚的插科打诨,温和宁心里烦乱的思绪却消散不少,闻言略有些傲娇的反问,“人有野心不好吗?世子是觉得我不行?”
“怎会?我很期待。”颜君御将洗好的菜心摆在小篮子里,拿过去放在温和宁手边,动作却没有收回,单手撑着桌案,几乎将她整个抱在怀里,语气轻浮,却又蛊惑。
“我很期待你赚回一道赐婚圣旨,我定会自己爬上花轿等你来娶。”
逼仄的小厨房,火炉让空气不断燥热。
那股撩人的檀香,让温和宁心口乱七八糟,抬眸间看到晃动的烛火中,那张如仙如佛的脸,难以自持的有些痴。
颜君御却又近了少许,似要逼出一个答案般问,“那你,要不要?”
温和宁感觉自己的心要从胸膛跳出去了,最后一点理智让她猛地回神,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失礼,她惊得手忙脚乱的往后退,却忘了,火炉上煮着的热锅子,就在不远处。
“小心!”
一声急呼,下一刻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人被紧紧抱在一个温热坚挺的怀抱中,转了个方向,堪堪避开了火炉和滚烫的热锅子。
温和宁有些后怕的轻轻呼出一口气,抬头道谢,颜君御却正好低头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一抬一俯间,鼻尖相撞,呼吸纠缠。
温和宁看到,那双清冽冷厉的眸子里,透着担心和着急,却映出她完完整整的样子。
她心里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
……
冠岭侯府,林玉娇所住的小院中。
几个炉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房门窗子却是紧闭,还被丫鬟塞上了棉布。
满屋子的香气只漏出少许,又被夜风吹散的无影无踪。
林玉娇小心的挖起一些香膏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旁丫鬟立刻上前,“小姐,您弄出来了?可为什么咱们是香膏,而不是香露?”
她又指了指桌上装香露的琉璃瓶子,“要是弄不成香露模样,就没法装进这个瓶子里。”
林玉娇却不以为然。
“这种瓶子华而不实,不过是温和宁用来哄骗那些不懂香粉的傻子,无论是香粉还是香露,最关键的是味道,我已经弄出差不多的了。”
丫鬟顿时一阵恭维。
“小姐果然天资聪慧,这么难的东西,您一日便搞出来了,等香粉店上了这种新货,赚了大钱,夫人一定会对您更加刮目相看。”
闻言,林玉娇却冷哼一声,“谁说我要给香粉店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