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婉辞继续说:“舒悦郡主说,她有心捐赠献上自己的一份力,奈何中馈是王妃打理,她是有心无力。婉辞这才斗胆登门,没想到王妃果真是个爽快人。”
连郡王妃皮笑肉不笑,心道舒悦肯定不会说得这么好听,无非是不想拿钱,把自己搬出来而已。
裴婉辞又说:“内务府知道民间捐赠之事也十分看重,我们会将捐赠名单制好呈递上去。敢问夫人,这一千两银,是写舒悦郡主的名字,还是整个王府?”
毕竟她是因为舒悦郡主才登门的。
连郡王眼睛都瞪大了:“要……要呈递给皇上看?”
裴婉辞点头:“是呀,人家说做好事不留名,但若真的不留名,哪有那么多圣人愿意做好事?我与我母亲都不信这个,必定要将名册呈递给皇上,让皇上明白谁家是真的体恤朝廷的为难。”
“写王府的。”连郡王妃想了想又说,“另外,我手中还有些银钱,可以分开写吗?写我与我女儿恒悦的名字。”
裴婉辞笑眯眯点头:“当然可以。”
连郡王妃的女儿恒悦今年十三了,按照皇室的规矩,若无特别的封赏,等她及笄就是县主了。
但连郡王府有个郡主,连郡王妃多少有些不甘心。
“四千两。”韩倩如收下银钱,“王妃果真豪爽。”
连郡王妃很是肉疼:“应该的。”
回去的路上,韩倩如忍不住发笑,点着裴婉辞的额头:“你这妮子,想法怎么恁多,内务府哪有什么名册要看?也不怕穿帮。”
裴婉辞一本正经:“内务府没有要,我们就不给吗?”
韩倩如说:“那就给,我回去将名册整理好。”
又担忧:“可万一连郡王妃的女儿没能封郡主,怎么办?”
“我又没答应捐了钱就能封郡主。”裴婉辞摊手,“我只是说要呈递上去,皇上看不看是皇上的事情。”
韩倩如噗嗤笑起来:“你说得对,连郡王妃过后想起来,怕是要肉疼了。”
肉疼是真肉疼,但连郡王妃咬着牙,对女儿说:“无妨,就当是让你在人前露脸。毕竟这么多年被她压一头,明明你也是王府嫡出的女儿,就好像比她矮一截一样。”
真正肉疼的是舒悦郡主,她听说王妃一共捐赠五千两,其中四千两都是公中出的银钱,在家里是又哭又闹。
毕竟王府人那样多,家中银钱实在少。
而她是郡主已经及笄,很快就要定亲出嫁了,那些银钱不应该留着给她做嫁妆吗?
凭什么都捐出去?
“你是家中主母,这么点账也不会算吗?怎么那和离妇与裴婉辞一来,你就把家里的钱都拿出去了?”
舒悦郡主一向骄横,但是从前可不敢当着连郡王的面,这么骂王妃。
连郡王妃也不是善茬,当下落泪扇自己的耳光:“都是妾身想得太浅了,只想着若是捐些银钱,对王爷的名声好,那也是好事……”
连郡王一向不管府内事务,反正除了吃喝美人,他没有别的爱好,不像别人喜欢珍稀古玩真迹啥的,那些才是费钱的玩意儿。
所以对银钱,他也没太多的感觉,不少了他吃穿,不苛待到他头上,就都行。
现在听王妃这么说,他想着。
在皇室里,他都成了个边缘人,现在王妃是京都带头捐钱的人中间的一个,而且捐得不少,的确会有好名声。
至于名字记的是谁不重要,反正都是他连郡王的人。
“好了。”连郡王拍着桌子对舒悦郡主喝骂,“这么多年了,你吃的穿的带的都是顶好的,你母亲没有苛待你半分,倒是你,这般年岁了还不懂事!不就是捐个钱吗?我堂堂王府,替大周做点事情,不应该吗?”
舒悦郡主气结。
没有苛待,也不过是因为她怕旁人说闲话!
舒悦郡主真的是气坏了,又实在无可奈何得很,这次捐赠家里平白失去那么多钱,她还没捞到半分好处。
连那几个同样没有捐赠的女郎,都有些埋怨,觉得舒悦郡主是出尔反尔。
舒悦郡主眼神冷了:“裴语嫣,裴婉辞,你们两个真是好样的。可我舒悦,才不会让你们这么逍遥!”
裴语嫣裴婉辞和蔡令仪,正坐在一起盘账,将这几日的账目都整理清楚。
蔡令仪说:“除了银钱,我还联系了几家大商,直接采买物资,到时候联系北地那位商人送过去。”
裴语嫣笑道:“还是蔡姐姐想得周到,如此就不怕中间有人克扣了。”
说话间就见桃红匆匆走进来,着急地说。
“姑娘,外头现在有了不好的传言。”
裴婉辞问:“什么?”
桃红说:“说是……大小姐与姑娘您,借着国难敛财,表面说什么捐赠给北地卫家军,实则中饱私囊……”
蔡令仪听到这话就生气:“这是什么人传出来的?”
桃红不知道,只继续说:“外头那传言有鼻子有眼,说什么……夫人哪里来那么多钱?二位小姐是哪里来的钱?说你们弄虚作假。”
裴语嫣见蔡令仪,裴婉辞并几个丫鬟,面色都很难看,她自己倒是洒脱。
“这点名声何须在意?”裴语嫣说,“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流言不利,可能影响后续的筹款。”
蔡令仪看着裴语嫣,心中暗自佩服。有人说裴语嫣是伪善,可接触下来她才明白,裴语嫣的善良是刻入骨子里的。
不在意旁人的看法说法,她一直都坚持做温柔的自己。
温柔善良,有时候真的是一种力量。
裴婉辞则反对:“恶语伤人,没做过的事情,凭什么要受流言的困扰?”
裴语嫣问:“婉辞你是有什么想法?”
裴婉辞指着桌上她们整理的账目和计划说:“这些不就够了吗?我们整理完,不仅要整理收到钱物数额,典卖物品的金额,还有采买粮食物资的途径数量,运输等,全都做好标注。”
蔡令仪说:“这些不难,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裴婉辞点头:“然后盖上姐姐你的私印,我们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