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悦郡主拍开她的手说:“赵诗雯,你可别被她们拿来当枪使了。她们的目的,还不明显吗?”
“什么?”赵诗雯疑惑。
舒悦郡主冷冷看着裴语嫣,“裴语嫣身为京都第一女郎,搞这么大的阵仗,无非是要给自己造势出风头。这么做,莫不是怕你的太子妃位保不住?”
这话实在难听,重活一世不会轻易动怒的裴婉辞,这次也生了气。
她的姐姐裴语嫣,是最善良之人,明明是善举,却要被人曲解?
凭什么?
然而裴语嫣拉住要说话的裴婉辞,微笑看着舒悦郡主,点头说。
“若郡主认为我是为了造势出风头,我愿意接受。”
“我是京都第一女郎,若我的风头能让众人明白,大周如今处于危难当中。”
“我的行动,能让大家愿意效仿的话,这个风头我裴语嫣出定了!”
温柔的裴语嫣坚定地站在那儿,仿佛周身笼罩着一层光晕,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亲近,去信服。
有一名女郎说:“我觉得,裴语嫣说得对,国难当前,我们不能像武将那样上阵杀敌,也不能像文臣那样出谋划策,一点举手之劳是可以的。”
她将自己的金簪玉钗和手镯都取下来,放在丫鬟的托盘上。
一个人行动,其他人也跟着行动。
当然,她们拿出来的都是随手的东西,并不算太多。
也有几名少女站在舒悦郡主那边,坚决不肯捐赠。
裴语嫣走到她们面前,问舒悦郡主:“郡主,到你了。”
舒悦郡主的目光,从裴语嫣身上,落到整理物件登记的蔡令仪身上,抬手指着。
“她捐赠了多少?”
蔡令仪错愕抬头,应答:“郡主,十分抱歉,我手中银钱不丰,捐赠了二百两。”
舒悦郡主又问:“那裴语嫣,你捐赠了多少?”
裴语嫣不明所以,回答道:“两千三百两。”
闺阁女儿一般都没什么银钱,凑一凑能拿出个三五百两。裴语嫣之所以有钱,是父母和离时,韩倩如给了她一些钱。
这些钱她统统拿了出来。
舒悦郡主冷笑连连:“所以蔡小姐也是那沽名钓誉之辈,对吗?”
裴语嫣解释说:“并非如此,郡主,蔡小姐手中的确银钱不丰,是因为……”
是因为蔡令仪的药庄开支甚大,不为挣钱,每年贴补进去的银钱都不少了。
但舒悦郡主压根不听解释,只阴阳怪气地说:“非常不好意思啊裴语嫣,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我比不得你,钱都抓在自己手中。我又没有出嫁,家中银钱都是我母亲管着的呢。”
而且她的母亲不是生母,是继母。
裴语嫣还想要尝试说服,但裴婉辞开了口。
“如此也无妨,今日打扰郡主雅兴了,我们不耽搁你们相聚。姐姐,走吧。”
裴语嫣只以为裴婉辞不愿意在舒悦郡主这里浪费时间,倒也没说什么,跟着离开。
但离开花园,裴婉辞说:“姐姐,我去找母亲有点事情,你与蔡姐姐和诗雯先去忙。”
裴语嫣疑惑:“你要做什么?”
裴婉辞眼睛亮亮的:“等晚上姐姐就知道了。”
裴婉辞劝着韩倩如一起去了连郡王府,见到了连郡王妃。
路上韩倩如也把连郡王府的情况,大致与裴婉辞说了。
“连郡王年轻时有些风流,如今的王妃原本是侧妃,因为生得好看会哄人,哄着连郡王休妻将她扶正……”
说这话时还有些尴尬,毕竟从前的韩倩如就是无辜的正妻,而裴婉辞生母吕晚晚,则是那个生得好看且会哄人的妾。
而且裴同烽没办法休妻将吕晚晚扶正,是因为大周律法严明,妾不可为正室夫人。
王府情况又不同,侧妃上皇家玉牒,只要家世不差,也是可以为正妃的。
连郡王府的先王妃,家世不如侧妃,所以连郡王移情别恋之后,毫不犹豫将王妃休弃,扶了侧妃为正。
“偏偏从前的王妃性子太软了些,被休弃之后娘家也看不上她,她无处可去,直接投了河……”
“从前王妃只有舒悦郡主这么一个女儿,当初那件事情闹得挺大,太后娘娘心疼舒悦郡主年幼失母,下懿旨封她为郡主。”
王爷与王爷之间的等级也很鲜明,封号为单的王爷,女儿封郡主,封号为双的王爷则与公主一样,女儿都封县主。
本来舒悦应该封县主,郡主还是靠她母亲的死得来的。
裴婉辞没去评价上一辈的恩怨如何,只问:“母亲,连郡王妃可还好相处?”
韩倩如说:“到底名声有损,哪怕是连郡王做的事情,旁人只会觉得女人魅惑才会让男人做了糊涂事,所以王妃甚少出门。”
“我与她交情不深,接触过几回,只知是个体面人。”
体面是真的,不然舒悦郡主的日子,恐怕不会有现在这么好过。也不可能把继母对她不好的话,挂在嘴边了。
韩倩如又说:“连郡王姬妾多,子嗣也多,嫡出的除了舒悦之外,还有王妃所出的一双儿女,舒悦的妹妹如今也十三了。”
裴婉辞若有所思。
到了连郡王府,连郡王妃知道她们的来意,并没有拒绝,只是对着韩倩如诉苦。
“夫人也是知道我们王府,虽然是皇家宗室,但王爷没有实职,府内进项不算多,手头银钱,也不算丰富。”
她拿了一千两银子出来。
“是我的体己银子,国难当前,我心中清楚,断不是那种什么都不顾的人。”
普通的夫人也要拿个一两千两,这是王府,连郡王妃只拿一千两,实在有点少。
但裴婉辞已经笑开了:“王妃果真大义,婉辞从前不曾得见王妃,见得多的是舒悦郡主。但能感觉到王府家风严谨,王妃教女有方。”
连郡王妃迟疑着,打量着裴婉辞,想从她脸上看是否阴阳怪气。
毕竟舒悦的性子,连郡王妃如何不知道呢?
她不是没闹过,但连郡王只一句:她一个失了生母的孩子,你同她计较做什么?
每每到这时候,连郡王妃是后悔,当初王爷与先王妃闹的时候,她就不该静观其变,应该阻止王爷休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