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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8赵诗雯哭着趴在廖静院子外面:“都是我不好,元帅,是我不好,我不该带她出门。”
廖锋在院子外面来回踱步,亦是心急如焚。
不是他们不肯进去看,是廖静完全不许任何人靠近,将自己关在屋里哭泣。
至于脸上的伤,她是丝毫不在意。
赵诗雯急得不行:“元帅快想想法子,她这般闹腾,大夫靠近不得,面上会留疤的。”
赶过来的裴婉辞听到这句话,皱眉说:“留疤是最小的问题了,我担心她还会自伤。”
“婉辞,你可终于来了。”赵诗雯抹着眼泪,“都是我……不,都是那个程觅娇,是她故意刺激静儿。静儿才刚刚稳定下来,她就这么刺激静儿,实在是太过分了!”
廖锋也走过来:“二丫头,静儿如今最信任你,你能想想法子,让她冷静些吗?”
又道:“若是不行,那我直接将她打晕。”
廖静小时候每每发病,廖锋便是一掌将她劈晕,免得她做出自伤的行动。
但也因此,廖静越来越孤僻,不愿意任何人靠近她。
好不容易现在能慢慢出门接触外人了,又连着出了两次事。
廖锋叹气:“两个丫头无需自责,或许这就是咱家静儿的命数。”
“不,这不是静儿的命数,是她的心结。”裴婉辞认真说,“元帅,心结不能堵,只能疏。”
她走过去敲门,听到里头暴躁的声音。
“走开,全都走开,你们都骗我。”
裴婉辞温声说:“静儿,是我,我是婉辞姐姐。”
里面的廖静止了哭声,但依旧不让人进来:“你也骗我,我根本不好看!”
“你为什么要好看呢?”裴婉辞的语气十分平静,“谁说静儿需要好看?”
廖静愣住了:“可是……人人都好看……”
裴婉辞说:“所以静儿认为,只有好看的人才能活在世上?还是说,只有好看的人才配出门。”
屋里久久没有声音,不多时,廖静打开房门,眼中满是茫然。
“今日那个人,说静儿生得丑,不配戴那些首饰……”
“所以静儿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不相信我们的话?”
廖静摇摇头:“不是,但静儿觉得她……”
“她说得不对。”裴婉辞斩钉截铁,“她说你长得丑,但你并不丑。当然了,你赵姐姐她们也不对,你虽然生得不丑,但也称不上美,赵姐姐不该说你生得美。”
廖静眨巴着眼睛:“我长得不美……也不丑?”
裴婉辞拉着廖静一起走进去,将她扶到铜镜面前,说道:“静儿觉得自己长得美吗?”
廖静摇头。
“那丑吗?”
廖静也摇头。
裴婉辞笑道:“是,静儿只是个普通女郎。而且静儿贵为公主,又是人人敬重的廖元帅的亲女儿,这些就够了,你无需美丽,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快活的生活,就够了。”
廖静对着铜镜左看右看,摸摸自己的脸问:“婉辞姐姐,可我喜欢赵姐姐给我买的那些首饰,还有脂粉。”
“首饰与脂粉,是为了妆点自己,将自己打扮得更好看,每日的心情也会更好,对不对?”
廖静迟疑:“可是……”
裴婉辞笑起来:“可是咱们静儿呢,还不知道什么样的妆扮能让自己更好看。而你赵姐姐以前啊,只顾着依着你哄你开心,都没有真正地教你要如何扬长避短。”
廖静眼睛亮亮的:“那……那以后婉辞姐姐教我。”
裴婉辞说:“我愿意。静儿愿意你赵姐姐也来教你吗?”
门外一直听着动静的赵诗雯,本来还有些丧气。
觉得果然,在静儿的心中,她婉辞姐姐才是最要紧的。
就听到廖静说:“愿意,我以后听赵姐姐的话,她会让静儿好看。”
裴婉辞摸摸她的头:“静儿要记住了,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样貌都不是最要紧。最要紧的是强大,内心的强大,能力的强大,都是强大。”
“强大……”
裴婉辞点点头:“比如咱们静儿的力气,能敌得过寻常三四个壮汉,这就是你的强大。所以等闲之人见着你,根本不敢欺负你,对不对?”
“是。”廖静听她夸赞自己,举了举拳头,十分高兴。
裴婉辞继续说:“若是遇到危险,漂亮有什么用?漂亮不会让歹人放过自己,而聪明可以化解危机,力气可以解决危险。漂亮不顶用,跑得快,打得过才有用。”
廖静想了想,又问:“但是爹爹说不能打架。”
“你爹爹是说,不能主动招惹是非,武功和力气,不是用来伤人,而是用来自保的。”裴婉辞说,“静儿若是学会收一收力气,学会分辨什么时候能动手,什么时候下重手,什么时候给一点小教训,那就更好了。”
廖静听了挺胸膛:“好,往后我跟着爹爹他们习武!”
元帅府除了廖锋和裴瀚尧,还要廖锋从前的部下以及他们的子侄。
他们每日练功勤勉,从前廖静不肯见人,自然也不肯与他们一道练功。
“静儿真乖,静儿要记住了,咱们活着的每一日,都要让自己快乐,这是最要紧的。”
裴婉辞说着,伸手触摸廖静受伤的面颊。
“还有,静儿的伤口必须好好处理,不然若是感染化脓了,以后就很难好。”
廖静乖乖听话,也愿意让大夫过来看了。
裴婉辞哄了她许久,时辰不早了才告辞离去。
离开廖静的院子,她问赵诗雯:“今日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赵诗雯提起程觅娇就一肚子气,“依着静儿和我的身份,哪有人敢在我们面前造次?程觅娇开始嘲笑时,我都懒得搭理她,琢磨着带静儿先走便是。”
“哪知道程觅娇跟疯狗似的,拦着我们的去处就是一顿乱吠,简直是不知所谓!依我看,咱们静儿没疯,程觅娇才是个疯子!”
裴婉辞点头:“行,你今日也累了,且先回去。”
她沉着脸,对桃红说:“让人回去一趟,告知我姐姐,说我有事,晚些再回去。今日她欺凌静儿的账,我现在就要去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