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去钟家问话,顶多会得个明面上的道歉,裴语嫣和裴婉辞不敬尊长的帽子照样会扣下来。
但若闹到宫里,那可就不一样了。
哪怕皇后是章氏亲姐姐,贵妃是章氏亲姑姐,她们身份地位在那儿,也不能直接偏私。
到时候裴家女的名声不见得好,但章钟两家的女郎,名声也要跟着坏了。
毕竟闹得那样大,谁不知道章氏心中的计较?就是想替侄女争一争太子妃的位置呗。
一个出嫁的女儿,为了替娘家侄女争口气,直接对着小辈叫骂,真是可笑。
宋氏这会儿也想明白这一遭,感激地看向秦氏,更是觉得贺家好,孙女还没嫁过去,她就已经维护自己家了。
章氏再生气,听到这话也偃旗息鼓,她实在不敢啊。
还是章云幼的母亲章夫人走过来,拉着小姑的手说:“玉荷这几个月生病了不清醒,怎好胡说?裴家女郎各个端庄大方,谁瞧着不是高兴欢喜的。你快快随我回去,莫要胡说了。”
不轻不重的骂了章氏一句,想要将此事接过去。
“且慢!”
裴婉辞不依,从宋氏怀中出来,还带着鼻音瓮声瓮气。
“钟夫人诽谤我姐姐,尚未向我姐姐道歉!”
章氏听到这话,觉得裴婉辞简直不可理喻,这场争吵中她又没吵赢,都准备提前离席了,竟然还抓着她不放?
“你说什么?让我给她道歉?凭……”
“凭你先辱骂诽谤我姐姐的。”裴婉辞冷声看着章氏,不顾后头宋氏拼命拉她的手,“还是说,钟夫人依旧要以痴长些年岁为由,犯了错不肯认?”
这下别说章氏了,就是章夫人也恼了。
她愤然看向宋氏与秦氏说:“裴家女果真伶牙俐齿,这样的姑娘,恐怕也只有你贺国公府消受得起!”
宋氏心虚,用力将裴婉辞往后拉,又抬眼去看秦氏的脸色。
没想到秦氏爽朗一笑:“多谢夫人美言。我也觉得,能有裴家二小姐这样的女郎做儿媳,是我贺家的福气。”
这……
她是这个意思吗?
章夫人语塞。
秦氏则微笑看着裴婉辞:“维护自家名誉与长姐名声,行事果断聪慧,我家那小子,没有看错人!”
这是由衷的夸赞,裴婉辞不自觉红了脸。
最终章氏也不得不低头认了错,灰溜溜离开了高家。
高家的宴席过后没几日就是小年,而后又要过大年,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
吕晚晚不仅要忙过年的事务,还要忙着除夕参加宫宴。
宋氏年迈不必去,但裴同烽与几个孩子是必须得去了,韩倩如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但也打算出去露个脸。
毕竟孩子们都长大了,要做亲成亲。
她不想孩子们再被骂有娘生没娘教这样的话。
于是吕晚晚更忙碌,要在宫宴之前,命人给韩倩如置办命妇服饰。
韩倩如十分感激:“要多辛苦你了。”
吕晚晚笑道:“姐姐与我这般客气做什么?我也不全是为了你,你是婉辞的嫡母,你出去,也是给婉辞长脸。”
对裴同烽,韩倩如也没有从前的嫉妒生气。
这个夫君,在吕晚晚嫁过来做妾之后,就不再是她的夫君。
闹了十五年,折腾了十五了,她早已看淡了。
若不是妾不能扶正,她甚至都想着,不如等孩子们成亲后,她直接和离,让吕晚晚当个正正经经的主母。
吕晚晚的心思则更简单,她年轻不懂事的时候,所求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后来有了婉辞,有了瀚琪,她的想法反倒更多了。
现在回头一看,只觉得自己可笑得很,做了人家的妾,却要求人家一心一意?
还不如趁着裴同烽对她有感情,趁着替韩倩如打理庶务嫁妆,对她又大方的时候,多给两个孩子攒点银钱才是正经的。
大房出奇地和乐融融,对比之下,二房却十分寂寥。
书院已经休学,可二房一点过年的样子都没有。
没有钱,连张灯结彩的东西,都是侯府那边送过来的。
裴同裕偶尔还能去侯府,与裴同烽说点政务,顺道诉说一下兄弟情谊。
几个孩子则都被厌弃。
长子裴安诺心思沉稳,哪怕宋氏不喜,他休学之后日日过去请安,数日下来,宋氏对他也和善许多。
但两个弟弟安彦安亮尚且年纪小,脾气急躁,去侯府那边碰了两次壁,就怎么都不肯再去了。
好在还算听话,父亲长兄让他们对裴瀚琪好,他们只当是从前,依旧愿意陪裴瀚琪玩。
独独裴月珠,她想学着长兄,去祖母面前多待几日,或许也能让祖母放下芥蒂。
但总是连侯府的门都进不去,守门的仆从只是摇头。
“老夫人说了,三小姐该好好闭门思过,等闲不要到处跑。”
“大小姐不愿意见三小姐,三小姐请回吧。”
裴月珠气哭了,但也毫无办法,甩着袖子乘坐马车出去。
“你们不待见我,我也不待见你们,我自去玩!”
去茶馆散心。
也好在她从锦州城回来之后,宫里的淑妃娘娘,庞国公府的三夫人金氏,又都单独给她送了礼。
裴月珠手头有银钱,不至于捉襟见肘。
她拈了糕点放在嘴里,觉得食之无味,喊菊霜说话:“最近问没问过碧梧,她去过那边没有?”
碧梧倒夜香之后,身上一股子味道,裴月珠懒得见她,只让菊霜去问话。
菊霜答:“碧梧事情多,奴婢去过一回,她说侯府没有人来过。”
裴月珠不高兴:“没用的东西。”
“姑娘,二小姐受了伤,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一时顾不上也是有的。”
从锦州城回来,菊霜对裴月珠也不如从前那边亲密,服侍时格外小心。
见她心情不好,又着意哄着。
“姑娘,宫里的淑妃娘娘看重您,庞家三夫人对您也好,将来姑娘可不用愁了呢。”
裴月珠果然开心了许多:“那庞七郎你也见过,比贺瑾珩如何?”
菊霜夸:“贺世子从前什么名声?岂能与庞七郎相较……”
话音未落,就听到外面传来女子的嬉笑声。
“七郎,今日我们可得要一较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