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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4章 灵台点化,再造乾坤
    石室内的油灯快要燃尽。

    灯芯炸了一下,吐出一块焦黑的残渣。

    李沧海坐在那里,身体的轮廓在昏暗中有些模糊,却稳得像一截埋在土里的老根。

    三十七年的枯井岁月,把她身上所有浮躁的肉质都磨掉了,只剩下一副纯粹的骨架,和那股沉在骨髓里的剑意。

    林风的手掌撤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虎口,那里有一道白色的印记,是被李沧海体内自然反弹的剑气扫中的。

    没有真气,纯粹是意识层面的锋芒。

    “你的身体是一座年久失修的旧房子,房梁朽了,墙皮脱了,但地基还在。”

    林风开口,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产生回响。

    “我用混沌真元给你换了房梁,补了墙。但要让这房子住进神仙,还得看你那七万遍剑能不能和这副新皮囊严丝合缝。”

    李沧海睁眼,眼底那抹澄澈中多了一丝金属般的质感。

    “师尊,我感觉到了。以前在井底,剑是剑,我是我。剑在天上飘,我在泥里爬。现在,剑好像长进了我的脊椎里。”

    “长进去还不够。你要让它成为你的呼吸。”

    林风并指为剑,点向李沧海的眉心。

    下一刻,李沧海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艳,紧接着转为青紫。

    大汗淋漓,打湿了月白色的纱裙。

    林风的手指精准地点在李沧海背后的“大椎”、“命门”与“灵台”三穴。

    这不是传功,是手术。

    他以自身的真元为手术刀,在李沧海细若游丝的经脉中进行最微观的拓宽。

    每一寸经脉的扩张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

    但李沧海一声不吭。

    比起那三十七年寂静如死的孤独,这种疼痛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活着的奖赏。

    “起。”

    林风低喝一声。

    李沧海的身体凭空拔起三尺,在半空中急速旋转。

    她体内的剑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化作无数细碎的白光,从周身毛孔中喷薄而出。

    石室的墙壁上,瞬间出现了成千上万道密密麻麻的划痕。

    每一道划痕都深达寸许,切口极其平滑。

    李沧海落地,长发飞舞。

    她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波纹划过空气。

    石室角落的一只铁质香炉,无声无息地分成了两半。

    上半截滑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切面平整得像一面镜子,甚至能照出油灯最后的残火。

    “一剑开天门。”

    林风看着那个香炉,语气中透出一丝满意。

    “这一剑,成了。”

    李沧海跪倒在地,对着林风深深叩首。

    “去后面歇着,换虚竹进来。”

    林风挥了挥手。

    片刻后,虚竹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这小和尚在国师府住了几天,虽然吃得好睡得好,但心里总是不踏实。

    他看着林风,想行礼又不知道该用佛门的合十还是江湖的抱拳,最后在那儿抓耳挠腮。

    “国师大人……”

    “坐下。”

    林风指了指李沧海坐过的地方。

    “你练了十七年罗汉拳,练的是‘定’。但这世上的风太大,只有定是不够的。你要像一块生铁,丢进炉子里锻成钢,才能在大浪里不沉底。”

    虚竹老老实实坐下。

    “请国师大人指点。”

    林风看着他。

    虚竹的资质在大众眼中或许平庸,但在林风的眼里,却是一具完美的实验体。

    他的心思纯净,没有杂念,这意味着他的神经反应和真气运行不会受到情绪的干扰。

    他像一架精密却缺乏动力的机器。

    林风要做的,就是给他装上一颗核动力心脏。

    “我会把无崖子、童姥和李秋水的一部分功力,以北冥神功为熔炉,在你体内强行压缩。”

    林风的话让虚竹瞪大了眼睛。

    “过程会很难受,你可能会觉得自己要炸了。但记住一点,守住你的本心,念你的金刚经。只要你不乱,这股力量就是你的盾。”

    虚竹闭上眼,双手合十。

    “小僧明白了。”

    林风的双掌按在虚竹的头顶。

    混沌真元如洪水过境,瞬间冲破了虚竹那点微不足道的少林内力。

    紧接着,林风将早已准备好的三份精纯真气引了进去。

    这三股气劲原本互相排斥。

    但在林风那霸道绝伦的真元梳理下,它们不得不开始融合。

    虚竹的皮肤开始变色。

    一会儿变成了诡异的青色,那是童姥的暴戾。

    一会儿变成了圣洁的白色,那是无崖子的纯正。

    一会儿又变成了幻惑的紫色,那是李秋水的变幻。

    他的身体在膨胀。

    肌肉像吹气球一样鼓起来,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下钻动。

    虚竹疼得浑身发抖,但他嘴唇嗡动,真的在小声背诵《金刚经》。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林风的眼神冷峻。

    他不断地调整着三股气劲的比例。

    虚竹的丹田此刻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离心机。

    杂质被剔除,精华被压缩。

    原本散乱的真气,在北冥神功的同化下,逐渐变成了一种厚重如汞、粘稠如液的特殊存在。

    这种力量,不以杀伤力见长。

    它最大的特点是——韧性。

    极度的韧性。

    这就是林风给虚竹设计的路线。

    既然你不喜欢杀人,那就做一个谁也打不动的活金刚。

    轰!

    虚竹体内传出一声闷雷般的响动。

    他头上的僧帽瞬间炸碎,露出一颗锃亮的脑袋,上面竟隐约泛起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林风收手,退后两步。

    虚竹坐在那里,身体周围的三尺空间,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了。

    他睁开眼,眼神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憨厚感。

    他站起来,想对林风行礼。

    结果脚下一用力。

    咔嚓一声。

    铺在地上的坚硬青石板,瞬间碎成了粉末。

    虚竹吓了一跳,赶紧缩回脚。

    “国师大人,这……”

    “适应一下。”

    林风看了看他的脚。

    “你的身体现在比那尊香炉还硬。普通的刀剑砍在你身上,连白印都不会留下。”

    “金刚不坏之身!”

    虚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嘴里不停呢喃。

    他试着握了握拳。

    空气中传出了一声轻微的爆鸣。

    “多谢国师。但这股力量……”

    “这股力量是用来救人的。”林风打断了他,“也能让你在救人的时候不被人杀。”

    他走出石室。

    王语嫣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

    她手里拿着几份刚拆封的密报,神情严肃。

    “公子,大名府那边有动静了。郑九离开了永昌隆,带着一支车队往北走了。随行的还有几个生面孔,身手极好,天机阁的探子没敢靠太近。”

    林风接过密报扫了一眼。

    “准备一下。”

    “我们要去大名府吗?”

    “不。大名府只是个幌子。”

    林风抬头,望向北方。

    “去东北。去那片吃人的林子。”

    他指了指石室里的两个人。

    “带上李沧海和虚竹。他们两个,是这次的破局点。”

    王语嫣有些迟疑。

    “那汴京这边……”

    “有无崖子他们在。只要赵佶不死,这里就乱不了。我们要查的,是那个想把天换了的人。”

    林风的话语在秋风中散开。

    隔壁院子里,木婉清正在擦拭她的剑。

    剑锋倒映出她的眉眼。

    冷得像冰,却又藏着火。

    她知道,公子终于要动了。

    这一次,不是在棋盘上博弈,是直接要把对方的棋盘给砸了。

    ……

    三日后。

    四骑快马出了汴京北门。

    林风白衣青衫,李沧海一身月白,虚竹穿着粗布僧衣,木婉清则换上了利落的黑色劲装。

    没有随从。

    没有仪仗。

    四个人就像普通的江湖游客,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名府。

    赵元德坐在户曹的公房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

    他手里握着一把精致的匕首,正一下一下地削着指甲。

    门被推开了。

    一个黑衣人走进来,低声说了句话。

    赵元德的手停住了。

    匕首在指甲上划出一道白痕。

    “他出来了?”

    “出来了。四个人。”

    “国师亲自动手,看来主子猜得没错,铁料的事终究是没瞒住。”

    赵元德站起身,把匕首插回鞘中。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透出一种近乎变态的兴奋。

    “通知辽东那边。陷阱已经挖好了,就等这头大鱼跳进来。记得告诉那帮野蛮人,不要试图活捉林风。只要他踏进那片林子,就让他永远烂在里面。”

    黑衣人躬身退下。

    赵元德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在长白山的位置重重按了一下。

    那里,雪已经开始落了。

    每一片雪花下,都藏着一支淬了毒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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