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统一深黑色的全身盔甲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盔甲表面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每一片甲叶的边缘都经过精细打磨,却依旧藏不住它带着的杀气。
命令从指挥层层层传到最底层士兵耳朵里,大队人马很快就整整齐齐排成了规整的队伍,行列之间的距离准得几乎没一点偏差。
只不过,那股不吉利又让人发怵的杀气还是没法藏住,在空气里飘着,重得好像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所以他们这支军队往前走的时候,所到之处都带着一种让人憋得慌的压迫感。
数量多到吓人的黑铁块 —— 也就是那些穿深黑色盔甲的士兵和装备 —— 横着拉得长长的,长度几乎能盖住眼睛能看到的所有地方,现在正把独立自由都市的外围围得严严实实,连一丝能让人逃出去的缝都没留。
组成队伍的不只有人类士兵,那些不是人的作战装备直接排在最前面,明摆着要当人类士兵的挡箭牌。
那是帝政盟国专门做的恶魔兵器 —— 一种背上背着尖剑山的四脚兽,每一根剑齿都闪着寒光,好像随时能把眼前的东西都撕碎。
这些恶魔兵器原本躲在前同盟国边境的深山和树林里生活,现在被帝政盟国抓来后做了改造,不光背上被植入了好多凶器,还长在了一起,连精神上也用特殊办法驯熟了,习惯被人类养着、操控着,最后变成了只能打仗的兵器。
按照以前的作战安排,这类恶魔兵器的前腿前臂通常都会插上又长又粗的长枪,用来加强近距离攻击的能力,不过这次打仗考虑到要提高整个队伍的移动速度,方便应付战场上的变化,所以没这么做。
时间慢慢过,终于到了中午。
在一片灰蒙蒙的云彩低低挂着的天空下,好几面黑色的旗子被高高举起来,旗子顶端的金属装饰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暗沉沉的光,旗子上画的帝政盟国徽章能看得很清楚,每一面旗子都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透着让人没法反驳的威严。
这些旗子代替了旧帝国的旗子,成了帝政盟国的标志,而它们的主要颜色,果然还是涂成了纯黑色,和这支军队的整体风格特别搭。
“…… 也太安静了吧。”
在整齐的队伍里,一个骑在高大战马上的金发女战士小声嘀咕了一句,她的金发简单扎在脑后,几缕碎头发垂在脸旁边,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容易看出来的警惕,眼睛紧紧盯着前面关着的都市城门。
她是帝政盟国手下的魔剑 “西丝卡”,不光打架很厉害,对战场上的情况也特别敏感,能及时发现问题。
独立自由都市的外围现在已经被帝政盟国的军队围得严严实实,抬头就能看到都市那又高又结实的石头墙,石头墙上还能隐约看到一些防御工事的痕迹,明显是为了抵挡外面的敌人建的。
除此之外,整个都市就只有四座城门能进出,再没别的入口了。西丝卡现在盯着的,就是其中一座第二正门 —— 这座城门大概在都市外墙的正中间,位置特别关键,一旦成功打穿这里,帝政盟国的军队就能沿着城里的主要道路直接冲到都市中心,这样就能很快控制整个都市。
这座第二正门现在紧紧关着,城门上的金属门闩和铰链看着都特别结实,周围静悄悄的,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楚。
帝政盟国的军队在这里摆好阵势已经有一会儿了,从一开始排队到把城围起来,整个过程用了不短的时间,可连一点从都市里传出来的声音都没听到,没有士兵喊口号的声音,没有武器碰撞的声音,甚至连老百姓吵闹的声音都没有,简直就像在说城门另一边早就没人了似的。
西丝卡轻轻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小声说:
“是陷阱吗?”
“所有人都跑了吗?”
“很有可能,就凭他们现在有的兵力,根本没办法跟我们对抗。”
一个人一下子说了三句话,还用了两种不一样的声音,前两句带着点着急和猜测,最后一句却显得很冷静、很确定。
说这话的人长着左右不一样的脸 —— 左边是利落的短发,右边是到肩膀的长发,两只眼睛的颜色也完全不同,一只眼是深蓝色,一只眼是深紫色,身上穿的黑白两色裙子左右样式也不一样,她就是帝政盟国的另一把魔剑 “艾罗妮?伊芙”。
本来她是两把不一样的魔剑,后来经过特殊融合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整体,可融合后还是保留着两把魔剑各自的特点,一个身体里同时有两种独立的性格。
其中,冲动、暴躁、做事不考虑后果的是艾罗妮,而看着温柔、心里却冷酷、思考事情更周全的是伊芙。
所以她每次说话,都会根据当时控制身体的性格,很快改变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声音,有时候急有时候慢。
骑在另一匹马上的 “她们” 说完话,还咯咯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点看不起人的意思,西丝卡看到后马上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警告说:
“别太轻敌了。尤其是你们俩。别忘了上次打另一座都市的时候,我们就是因为小看了对手,被他们找到机会反过来打败了,那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有双重性格的艾罗妮?伊芙,有时候脸上的表情也会变得一样。
特别是经常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 当她们想到马上要打的仗,或者想起以前的恩怨时,脸上会一起露出阴沉的笑容,眼睛里也会流露出一样凶狠的眼神。
“是啊,当然记得,那次的事怎么可能轻易忘了。”
“怎么会忘呢,那可是让我们吃了大亏的丢人事儿。”
“…… 就算记得,也别因为私人恩怨耽误了这次的大事啊。”
真是麻烦的魔剑。西丝卡在心里暗暗叹气,接着无奈地呼了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战场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周围的情况,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可能影响打仗的细节。
在恶魔兵器所在的最前面后面一点,是属于帝政盟国战士团的 “人类步兵”,他们负责在恶魔兵器冲上去后稳住战线,同时控制战场的情况。
这些人类步兵从头顶到脚尖都裹着厚厚的全身盔甲,盔甲把他们的身体全挡住了,所以根本看不出他们打仗前是什么表情,是紧张、是兴奋,还是没感觉,都被盔甲盖得严严实实。
这些士兵都是用打针、严格训练之类的特殊办法教出来的,早就被培养成了完全听命令的打仗机器,按照以前的情况,他们现在应该像石头人一样一声不吭地等着,就等进攻的命令。
在这群排得整整齐齐的人类步兵里,有七个特别显眼的骑马的人,他们是帝政盟国这次打仗的核心力量,每一个人都特别厉害。
其中一个人正用喜欢打仗的眼神盯着前面的正门,眼睛里满是想打仗的欲望,她就是魔剑 “艾罗妮?伊芙”,现在控制她身体的,明显是冲动爱打仗的艾罗妮性格。
和艾罗妮?伊芙的表情正好相反,另一个骑马的人在马上坐得很端正,眼神冷冰冰地盯着正门的动静,一点情绪变化都没有,好像眼前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他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这个人是魔剑 “荷列休?迪斯雷利”。
还有一个骑马的人把魔剑 “菲萝尼卡” 护在自己的马鞍前面,姿势特别小心,明显是担心打仗开始后菲萝尼卡会受伤,这个温柔的保护者是诺亚?加德莱特,他和菲萝尼卡之间感情特别深。
不远处,一个穿得很华丽、像贵妇人的人正闭着眼睛,右手用手指头轻轻捏着缰绳,动作优雅又从容,好像不是在紧张的战场上,而是在自己家院子里散步,她是魔剑 “菲华”,总是用这种不慌不忙的样子面对所有事。
最后,魔剑 “西丝卡” 慢慢转过身,看向队伍后面自己主人所在的地方,准备听他的判断。
“齐鲁大人,您觉得怎么样?现在的情况太不正常了,您觉得都市里的敌人是在设陷阱,还是真的已经跑了?”
西丝卡的主人,也就是齐鲁?哈斯曼,现在披着一件好像从漆黑的地方直接撕下来的深黑色衣服,衣服的料子看着特别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着,却不反射任何光。
他长得又高又瘦,但从他挺拔的姿势和身上散发出的感觉来看,身体却特别结实,藏着很大的力气。
从外表看,他很年轻,皮肤白白的,五官很精致,可他现在懒洋洋地歪着头、好像在思考的样子,又带着点少年老成的感觉,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反差。
特别的是他那三只眼睛,中间的第三只眼轻轻闭着,两边的眼睛睁着,眼神里藏着能让人一下子冻住的冰冷,全身散发出像刀子一样锋利的气息,同时又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疲惫感,总之就是一个看着特别不协调的男人。
他是帝政盟国战士团的最高指挥官 —— 齐鲁?哈斯曼,掌握着这支军队所有行动的命令。
西丝卡对着不说话、好像在想事情的齐鲁接着说,想给他提供更多战场上的信息:
“根据我们之前的调查,这座都市的城墙西边是靠着海的陡山崖,崖壁又滑又高,根本没法爬;东边是叫‘爪痕’的悬崖峭壁,石头松松的,也没法爬,完全没办法从外面攻进去。所以总的来说,要打进这座都市,果然还是只能从这四座正门突破,而第二正门在中间,位置关键,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 奥古斯都那家伙,是在后面等着看笑话吗?”
齐鲁听完西丝卡的分析,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慢慢转过身,瞥了一眼队伍最后面,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容易看出来的嘲讽。
顺着齐鲁的目光看过去,就好像藏在战士团后面的影子里一样,那里是前帝国骑士团摆阵势的地方,他们和帝政盟国的军队保持着一定距离,看着有点不合群。
“就像您说的,前帝国骑士团的指挥官奥古斯都大人,大概是不想让贵族骑士团的士兵白白送死,浪费他们的兵力,所以才一直不让骑士团上前,只打算在旁边看着战场的变化。”
西丝卡顺着齐鲁的话说,她对各个势力的心思也看得很清楚。
“以前在大战里活下来的厉害将领,现在变成了只会顾着自己利益的老头子。”
齐鲁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看不起,接着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锋利起来,“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我们就能不受他们的干扰,按我们自己的计划随便行动了 —— 荷列休!”
齐鲁头也不回地朝着荷列休的方向下令,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没法反抗的威严。
“该你上了。你的任务是把包括第二正门在内的三座城门都砸了,给后面的军队进攻扫清障碍。”
“知道了。”
荷列休的回答简单又有力,话刚说完,他就马上催着自己的战马,马飞快地从齐鲁身边跑过,朝着正门的方向冲过去,马蹄踩在地上发出又急又响的声音。
不用齐鲁特意下令,西丝卡也马上催着自己的战马,跟在荷列休后面,做好了随时帮忙的准备。
两个人骑着马,速度很快,一路上没遇到任何阻碍,就像碰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轻松地到了正门底下,停在离城门不到十米的地方。
下了马的西丝卡走到荷列休身边,压低声音问他,语气里还是带着点担心:
“都到这儿了,都市里还是没一点动静,连个守卫的士兵都没看到,你怎么看这种情况?会不会真的有埋伏?”
都到城门脚下了,都市里还是没一点动静,没启动任何防御措施,这种不正常的情况让西丝卡越来越觉得是精心设计的陷阱,心里也越来越警惕。
同样从马上下来的荷列休,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冷冰冰地打量着关着的城门,随便说了句 “谁知道”,语气里听不出一点在意。
“可能是陷阱,也可能不是。反正不管怎么样,按命令,我们都得先过这扇门,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先把城门砸了,其他情况,等打开城门就知道了。”
“…… 你的想法还真‘高明’啊。” 西丝卡听完荷列休的话,有点无奈地说,她早就习惯了荷列休这种只看结果、不纠结过程的性格。
—— 这个男人果然还是这样,永远都这么冷静,冷静得有点冷漠。
西丝卡在心里默默嘀咕着,同时伸出手,轻轻按在城门的金属表面,感受着它冰冷的触感和结实的质地,开始想接下来该怎么配合荷列休把城门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