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茶室在江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不太好找。
司南南和顾柒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巷子很窄两边是上了年头的青砖墙,墙根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茶室的招牌是一块巴掌大的木匾上面用毛笔写着一味茶室四个字,字体清瘦看得出来是练过魏碑的人写的。
司南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就是这里。”司南南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爷爷以前每个月都要来一次,每次都带我和他,爷爷喝普洱,我喝茉莉花茶,他喝可乐。”
顾柒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但很稳。
茶室里面比想象中要大。
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是一个方正的小院。
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树下摆着几张老船木做的茶桌,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茶香,混着桂花的甜很安静。
司辰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里的一张茶桌前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看到司南南进来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看到顾柒的时候他的眼神闪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坐。”
司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司南南在他对面坐下,顾柒没有坐而是退到旁边的茶桌给了他们足够的距离。
司辰给司南南倒了一杯茶。
茶汤是深褐色的冒着热气是陈年普洱。
“这家店还和以前一样。”司辰开口声音比上次见面时哑了一些,“普洱还是老味道。”
司南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入口顺滑有淡淡的陈香。
司南南放下杯子看着他。“你约我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司辰沉默了一会儿,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没有喝只是转着杯身看着茶汤在里面轻轻晃动。
“银行要收楼了。”司辰开口说道。
“我知道。”
“投资人撤了。”
“我知道。”
“高管走得差不多了。”
“我也知道。”
司辰苦笑了一下。“也是这些事你应该都知道。”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茶室的灯光很暗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司南南注意到他的鬓角有白发了不多但很明显,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没有。
司辰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做一个梦,梦见我们还小的时候爷爷带我们来这里喝茶,你坐在爷爷左边,我坐在右边。”
“爷爷给我们讲他创业的故事,我偷偷在桌子底下玩手机,你偷偷踢我的椅子,爷爷发现了也不生气就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司南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那时候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司辰看着窗外桂花树的影子落在他的脸上斑斑驳驳,“爷爷在,你在,我在,南辰集团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但后来……”他顿了顿,“后来爷爷走了他把集团交给了你。”
“他没有交给任何人。”司南南的语气平静,“他只是给了一个机会,谁做到了就是谁的。”
司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怪过爷爷,我只是……”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
“我只是不甘心,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你是司家的接班人,你聪明,你稳重,你有爷爷年轻时的影子……”
“可我呢?我是那个收养来的孩子,是爷爷可怜我才给了我一个姓……”
司南南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的,但司辰抬手制止了她。
“让我说完,这些话我憋了很多年再不说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司南南沉默了。
“我知道爷爷从来没有把我当外人,他给我的不比给你的少,但人心就是这样,别人对你好,你总觉得不够,别人对别人好,你觉得不公平……”
司辰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开始想证明自己,证明我比他亲生孙女更配得上司这个姓,所以我拼命做业绩拼命扩张,拼命想让辰星超过南辰……”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有些涩。
“但越是想证明越是出错,地产项目踩雷,文旅项目烂尾,跨境电商亏钱,每一笔投资我都觉得能翻盘,可结果每一笔都翻了车……”他看着杯底的茶叶像在看着自己这些年犯过的错,“到后来我已经不是在证明自己了,我只是不想认输。”
“因为认输就意味着我这辈子所有的努力都是一个笑话……”
司南南看着司辰,他的坐姿还是那么挺拔但肩膀的线条松弛了像是扛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扛不住了。
“你恨我吗?”司辰忽然问。
司南南沉默了很久。
“恨过。”司南南顿了顿,“你挖我的人,造我的谣,压我的分成,动我的人,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你下一步会出什么招,我恨你,恨你把我们之间最后一点亲情都耗尽了。”
司辰低下头。
“但现在不恨了。”司南南的声音很轻,“我只是觉得很累,和你斗了这么久我累了,你应该也累了。”
“我…我输了……”司辰的语气不是不甘心不是怨天尤人,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赌约的事我不会再争了,辰星传媒的烂摊子我自己收拾,那栋楼银行要收就收吧,海外那些投资能卖多少是多少,欠的钱我慢慢还。”
司南南看着他。“你想好了?”
“想好了。”司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其实,承认自己输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反而……轻松了很多……不用再算计,不用再防备,不用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今天要出什么招。”
司辰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得很淡但眼底的阴霾似乎散了一些。“以前爷爷总说我太要强,我当时不懂觉得要强有什么不好,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非要赢是输得起。”
司南南的眼眶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茶汤注入杯中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司南南的视线。
“姐。”司辰忽然叫了一声,不再是“你”,而是“姐”这个称呼,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叫过了。
司南南的手顿了一下。
“姐……这些年,让你受累了……”
司南南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落在茶杯里荡开一圈极小的涟漪。
她没有擦只是低着头看着那杯茶。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南南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辰星的债务我帮你还一部分,不是施舍,是借给你,等你以后缓过来了再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