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全国上下一片祥和,家家户户都在囤年货、刷综艺。
这时候,《五哈》节目组放出了最新-先导预告片,网友们点开一看——好家伙,李幕府那副初入虎穴的菜鸟样,把人笑喷了。
画面里——,这哥们儿…被人三言两语忽悠上车,活像过年被亲戚骗去相亲的纯情小伙。
他刚坐稳,就开始左支右绌。
那架势明显是——压根没做功课,连这综艺啥路数都不知道。
一听目的地是东北,李幕府当场慌了神,掏出手机就要给
"媳妇儿
"报平安:
"我去那么老远,得说一声……
"
邓潮在旁边一瞅,眼珠子瞪得溜圆:
"诶?你这通讯录咋写的【老婆2】?俩媳妇儿啊?
"
空气瞬间凝固了。
——人,在被揭穿的时候,最容易歇斯底里的。
李幕府当场急头白脸,那是手忙脚乱的补救上:
"啥、啥俩媳妇儿?!我媳妇她……俩个手机号!对的,俩手机号!
"
好吧,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他都忘了自已离婚这档子事。俩媳妇儿?他完全说得通——前妻一个,现任一个,没毛病。
节目组,还非常缺德地…打出一行:【这,还有意外收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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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幕府对旅行综艺的认知,显然还停留在
"上车睡觉、下车拍照
"的老年团阶段。他憨憨地问:
"去东北……都需要我干啥啊?
"
旁边那俩损色——陈贺、邓潮,对视一眼,露出蔫儿坏蔫儿坏的笑容。
陈贺一拍大腿:
"前两期我们在东北,头一回就是跟武警抱摔!纯纯的体育项目!让人家治得服服帖帖的!这次请你这个'熟人'过来——找找场子!
"
李幕府一听,胸脯拍得砰砰响:
"比力气是吧?行,这我熟!
"
结果画面一转——,大公园。
单杠区,一群老头,正排队的在单杠上翻飞旋转,跟一群人猿泰山似的。
李幕府当场石化,转头冲着陈贺咆哮:
"你让我跟老头比?!哥哥!我没这个脸啊!!
"
陈贺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木子,上!给大爷们秀一个!
"
李幕府:
"我秀你大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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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茬还没完。
预告片,紧接着切到一间训练室。
李幕府手里攥着个乒乓球拍,一脸戒备:
"这次,总不能还是老头吧?
"
门开了。
一排小学生,系着红领巾,背着小书包,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来。领头的那个还没球台高。
李幕府:
"……
"
小学生齐刷刷鞠躬:
"叔叔好!
"
李幕府当场破防,把球拍一摔:
"这比赛打完,我脸往哪搁?赢了说我欺负小孩,输了说我连小孩都不如!
"
他转身就走,边走边骂:
"什么破节目!录什么录。撵老头、打小孩的……
"
李幕府:【我以为是来找场子的,结果是来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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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当前的市场动力就是这样。
综艺项目嘛,只有部分片段、热梗能抓住观众眼球——而李幕府这张从
"老婆2
"到
"叔叔好
"一路崩坏的脸,显然就是本季最大的吸睛利器。
观众们已经对下个月正式播出的节目感到好奇、期待、恨不得现在就充会员。
谁能拒绝,看见一个大帅哥,被东北老头、小学生轮番羞辱的解压大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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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一处画面。
几个穿着厚大羽绒服的年轻人,蹲在雪地里瑟瑟发抖,活像一群被拔了毛的企鹅抱团取暖。
周围摆着摇臂器材、手持摄像机、车组动员的,这就是一个拍摄现场——或者说,一个大型【人类抗寒实验基地】。
李幕府外围坐着,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气定神闲得像个在长白山修炼了五百年的妖。
嗯,他人到东北这边……还没两天呢,就有站姐自发组织,扛着长枪短炮跟随拍摄。
——那阵仗,活像一群追星追到北极的科考队。
等他跟着粉丝们招手,说着
"借过一下
"的时候,赶紧坐回车里——
里面坐着的,一个是脱口秀的王勉,一个是玩说唱的宝石老舅。这俩综艺嘉宾…都是本地人,估计能扛冻吧,车门就一直开着……李幕府就凑过来,暖和点。
作为初次跟李幕府见面的人,他俩跟别人一样,不太敢说话。
只能说,李幕府越看——越不像个人。
(人嘛,漂亮到一定境界,就有点儿鬼相、森森冷感,渗人的慌。)
(李幕府在电视上,那是隔着屏幕打光,戏里的他…才没那么重的阴森感,现在真人往这儿一坐,活像《聊斋》里的货。)
还是李幕府主动凑过脑袋,看看他俩在刷什么小视频。
嗯,他俩看的……好像是2023年1月份抖音刚刚火起来的百万小网红——圣帝吖。
「这标清画质?」
「就不能提高一下清晰度吗?这帮女网红搞啥呢?」
李幕府瞅了一眼,嫌没意思地闭目凝思。——等到外面,那堆站姐慢慢散了。他才下了车,跟着节目组的人招手说拜拜。
录制,也就两天功夫的事。节目组还要报销他车马费。
"呃,这个和我公司说吧。
"
是的,嘉宾虽说凭关系随便叫人上,但事后报账的事儿,少不了。
(这种季度综艺,一般给的片酬真的不太高。你也不好意思多要,看看同行比对……)
(是的,综艺跟拍戏不一样。演员拍摄综艺之前,没有定金的。多数综艺录制前,仅通过口头意向,极少签订什么具有【定金条款】的书面合同。)
李幕府懒得算,懒得看,就等着公司后续怎么处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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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的折腾,公司的年会……都赶不上了。只能视频了。
"
强盛公司的年会开始了。
这一折腾,他这老板……就让人扔在东北了。只能开个视频,问问那边情况咋说的。
得知——
好些演员在私人间的化妆、换衣的视频小样,已经在抖音、B站发个剪辑片段,提前预热的。
呃,艺人这边……还好说。
她们无非,就是上台跳个几分钟的舞蹈 。难的主要是公司的一些中上层干部,他们要表现的东西,就挺多。
每个部门都必须要出节目,尽量做到人人参与。
你说都要过年了,还整这么多活。不累吗?
累就对了!
什么叫职场PUA?
就是让你做不想做的事情,承受不该承受的痛苦,突破无法突破的下限。
在这个大前提下——,好些公司的年会节目,也都是千篇一律、大同小异的。
比如,前奏多半吐槽工作辛苦,但最后【表忠心】的改编歌曲——肯定的十分励志 。
……催人泪下的《感恩的心》《隐形的翅膀》。这歌一响,全场中层领导集体起立,眼含热泪,活像一群刚被传销组织洗脑成功的待业青年。
当然最受欢迎的,一定是男扮女的搔首弄姿的反串舞蹈。这些节目的共同特征就是羞耻+没有下限。
你看着平时人模狗样的部门经理,穿着短裙黑丝在舞台上扭胯,那画面……怎么说呢。
你说为什么要这样?
这些大公司是不是闲的?把自家员工当成笑话、牲口似的整。
因为越是这样,越能让老板感到自已是安全的。
平时体面、严肃的中层领导,往往在这类节目中【身先士卒】,带领团队突破自我——这种行为,约等于在boss面前露出肚皮,充分的动物性暴露。
——翻译成人话就是:
"看,我脸都不要了,您老人家就放心吧,我绝对忠诚!
"
这就是职场版的
"自宫、表忠心
"。
——虽然没真的割,但精神上已经割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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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大体情况。
李幕府在抖音上……查了一些自家小艺人制作的随手跟拍——探访【公司年会进度】的视频小样。
第一个出镜的,是小学姐-杨夕子。
小姑娘拿个自拍杆,一脸元气满满地给大家介绍自家公司。那语气刻意了,活像个在传销窝点做入职培训的金牌讲师。
"哈喽哈喽,大家好呀~今天带你们看看我们公司年会的准备情况哦
"
她刚往公司大楼一层走,估摸着就是刚过前台。
那边吧,就看见孙小艳这个小丫头,在舞蹈室里……给一帮明显身材不太好的叔叔、哥哥们教跳舞。
镜头一扫过去,好家伙,那画面简直了——
一帮子老哥,平均年龄少说三十五往上,个个挺着啤酒肚、穿着不合身的运动服,跟着孙小艳一个八拍、一个八拍地扭。
几个胖大哥,动作僵硬得像个刚被组装好的机器人,每转一次胯,肚子上的肉就跟着颤三颤。
就是瘦高个的,也不多好。手脚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左手往左甩的时候右腿非要往右踢,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做啥最后的挣扎。
孙小艳在前面喊: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腰!腰扭起来!对!想象自已是女团成员!
"
底下有个老哥小声嘀咕:
"我倒是想……但我这腰间盘它不让啊。
"
另一老哥接茬:
"别说了,我昨天练了一小时,今天上厕所蹲不下去喽。
"
杨夕子的镜头,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这帮子老哥看着都没什么精气神儿。有种……怎么说呢,你瞅一眼,就知道他往后几天什么样的德行。
嗯,他们都是一帮做着现场、后期的工作老哥。这帮人……你看着,就感觉他们往后不会有太大的提升,有点【乐知天命】的意思。
他们也没指望自已上台能有多惊艳,不摔个狗吃屎,就算成功。
﹉
就看杨夕子举着自拍杆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念叨着:
"哎呀,前面好像更热闹呢,我们过去看看
"
结果刚拐个弯,
"砰
"的一声——
镜头剧烈晃动,画面里突然闯入一张惊慌失措的脸——是包露佳。
这姑娘,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煎饼果子,酱汁蹭了一嘴角。
她显然没料到,会撞见正在直播的杨夕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杨……夕、夕子姐?你在拍视频啊?
"包露佳眼神飘忽,试图用身体…挡住身后的某个方向。
杨夕子镜头一歪,正好拍到包露佳身后——走廊尽头,也子正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个小猪布偶……估计是晚上睡觉抱的吧。看她表情鬼鬼祟祟的,活像个在考场传纸条的小学生。(属虎的人睡觉时,床头摆个小猪布娃娃的做法,有依据的?。虎与猪为“六合”关系?,十二生肖中…属最吉合之一,象征“虎遇猪更享福”,有助于你提升福气、人际关系 。)
"也子!你干嘛呢!
"
也子吓得一哆嗦,小猪
"啪嗒
"掉地上,肚皮朝上——好死不死,正好显示出一打一打的钱。
"我、我我我……
"
也子那是脸涨得通红,扑过去捡玩偶,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了地上。
杨夕子默默把镜头转向了天花板,假装在欣赏公司的吊顶设计:
"呃……那个……我们、我们继续往前走哈……
"
弹幕已经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社死现场】
【这年会还没开始,就这么精彩吗?】
【那猪皮肚子里头的——,是小丫头的私房钱吧。】
【强盛传媒,名不虚传】
再往前走走,那就是公司的一帮子业务经理,十分狗腿地排练节目。
镜头推近,就听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秃顶老哥,扯着公鸭嗓子在念台词:
"老板!我多么敬爱您!您就是我人生的灯塔!是我前进的方向!是我——
"
"停!
"
旁边一个更年轻点的经理打断他:
"王哥,你这情绪不够饱满,要更真挚一点。来,想象你爹刚给你留了五套房,你那种发自内心的感恩。
"
秃顶老哥深吸一口气,重新来:
"老板!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这条命都是您的!我愿为您——
"
"停停停!
"
另一个经理举手,
"我觉得这里应该加个下跪的动作,更有冲击力。
"
"下跪?
"
秃顶老哥犹豫了一下,
"这……是不是太过了?
"
"过什么过!
"
年轻经理一瞪眼:
"去年的编导老李,直接给老板磕了三个响头,今年拿上项目,升总监了!
"
秃顶老哥一听,二话不说
"扑通
"就跪下了,声音洪亮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老板!您是我的天!您是我的地!您是我——
"
话音未落,排练室的门
"咣当
"一声被撞开了。
胡憶璇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两杯奶茶,嘴里还叼着根吸管:
"哎哎哎,你们谁看见我——
"
她话说到一半,整个人愣在原地。
画面里,一个秃顶中年男人正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表情虔诚得像在朝圣;旁边站着~三个同样姿势诡异的经理,有的正在比心,有的正在练习鞠躬九十度;
角落里,还有个小姑娘-杨夕子举着自拍杆,一脸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拍什么?
"的茫然。
胡憶璇的奶茶吸管
"啪
"地掉在了地上。
"……打扰了。
"
她缓缓后退,缓缓关门:
"你们继续……继续……
"
门关上之后,里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秃顶老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
"……那什么,刚才那段,重来一遍?
"
杨夕子的镜头终于彻底转向了窗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呃……各位观众,今天的探访就到这里了哈……我们年会现场见……
"
视频到此结束。
李幕府放下手机,沉默了很久。
呃,他不太想承认。
这些年的不断发展,强盛公司最后留下的人才……就这些个玩意儿。
他抬头看了看东北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觉得……这地方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至少,比起公司那帮人的精神状态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