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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7章 想跑?楚风云在出口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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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条线。”

    李立明压低了声音。

    “鸿盛集团。许建恒通过中间人,联系了我们在港岛的一家壳公司,试探性地问了境外资产托管的事。”

    楚风云靠在椅背上。

    “规模?”

    “还没报数。但从中间人的口径判断,不会少于两千亿。鸿盛在三百多个城市铺了上千个楼盘,摊子铺得天大。许建恒应该是闻到味儿了,想趁窗口关死之前把核心资产挪出去。目前还在试水,先放一个气球看反应。”

    楚风云没接话。

    三秒。

    “全盘接下。他转多少,你就接多少。不设上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老板,鸿盛的体量,如果真往外挪,最终规模可能奔着数千亿去。我们吃得下,但这个量级进来,动静不小。”

    “动静大不大,取决于你怎么接。”

    “分拆。一笔钱进来,拆成五到八个标的,分散到不同资产类别里。不动产、信托、债券、保险架构,每一层用不同的法人实体承接。让他看到的账面干净、专业、滴水不漏。”

    李立明听了两秒。

    “老板的意思是,让他觉得我们这条通道是最安全的。”

    “不是觉得。是让他确信。”

    楚风云停了一拍。

    “许建恒这种人,手里几千亿的盘子,不可能只找一条路。港岛的、新加坡的、瑞士的,甚至地下钱庄的路子他也不会放过。”

    “你要做的事只有一件。让他比较完一圈之后,发现港岛那些小投行接不了这个体量,一碰就走漏风声。新加坡合规审查越来越紧,大额资金进出要层层穿透。瑞士的私行门槛高但速度慢,文书流程走半年他等不起。”

    “转了一圈他会发现,能安全、高效、大规模承接的,只有我们。”

    “那其他通道呢?”

    “不用管。他试探别的通道,反而是好事。碰一圈壁回来,筹码自然往我们这边集中。”

    “第一笔钱一到账,你以壳公司的名义给他出一份完整的资产配置报告。规格做到顶级,最好的分析师,最专业的框架。让他看完之后明白一件事。”

    “跟我们合作,他的钱不仅安全,还能增值。别的通道只能帮他藏钱,我们能帮他赚钱。”

    李立明笑了一声。

    “钩子上挂的不是饵,是真金白银。他吃了第一口就停不下来。”

    “但有一条线不能碰。我们提供的所有服务,必须合法合规。合同、流水、通讯记录,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查。我们不是共犯,我们是服务商。违法的是他,不是我们。”

    “老板,我明白。不过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

    李立明先开了口。

    “您既然已经知道许建恒要往外搬钱,直接跟上面通个气,让监管出手冻结,不就完了?何必让我们自己下场接盘?”

    楚风云停顿了一下。

    “你觉得许建恒违法了吗?”

    李立明愣了一下。

    “鸿盛年年巨亏,财报一塌糊涂,员工年终奖发不出来,供应商的货款拖了几十个亿。许建恒自己呢?在米国两套别墅,在英国给儿子买了一座酒庄。这不叫违法叫什么?”

    “你说的这些,放在老百姓的朴素认知里,当然是违法。”

    楚风云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但真要走司法程序,没那么简单。鸿盛的财报是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审过的,账面上那些亏损和许建恒个人的境外资产之间,隔着几十层关联公司和离岸架构。你说他掏空了鸿盛?他的律师团队会告诉你,那些是合法的股东分红和商业投资。你说他转移资产?每一笔都有合同、有对手方、有法律意见书。”

    他停了一拍。

    “要定他的罪,需要穿透这几十层架构,拿到资金流向的完整链条,证明每一笔钱从鸿盛的账上出去,最终落进了他个人的口袋。这不是翻几本账就能搞定的事。”

    “打个比方。上市公司A采购原材料,从许建恒自己全资控股的B公司进货。市场价一百块的东西,B公司报一百五。生产出来的产品,低价卖给他的C公司。C公司转手加价卖掉。上市公司账面亏损,许建恒个人净赚。”

    “关联交易。”李立明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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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你我一眼就看穿了。但你去查,人家每一步都有程序。关联交易披露了,董事会审批走了,审计机构的签字盖了章。独立董事一年拿几十万酬劳,没人跟钱过不去。监管真来查,翻一圈,文件齐全,流程合规,找不到下手的口子。”

    他的语气沉下来。

    “这就是他精心设计的护甲。不是真的合法,是把违法的东西裹在合规的壳子里,让你明知道有问题,短时间内就是拆不开。”**

    “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鸿盛的盘子铺了三百多个城市,上千个楼盘,几十万户业主的房子还没交。上下游欠着几千家供应商的货款。现在动他,鸿盛当天崩盘。那些烂尾楼怎么办?那些交了首付的老百姓怎么办?”

    “所以上面不是不知道他有问题。是时机不到,动不了。”

    他的语气沉下来。

    “但时机迟早会到。”

    李立明听出了话外的意思。

    “所以老板让我全盘接下他的资产转移……”

    “每一笔钱经过我们的通道,合同、流水、通讯记录,一份不漏地存档。他以为找到了最安全的逃生通道,实际上每往外搬一笔,就是在给自己的案卷里多添一页铁证。”

    楚风云的声音很轻。

    “等到收网那天,他会发现,他亲手选中的那条路,通向的不是自由。”

    李立明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老板,我在这行快二十年。凡是成功把资金转到境外的,最终能追回来的,不到两成。钱一旦出境,落在离岸公司里,层层信托壁垒,层层资产转换,穿到第三层就断线。跨境司法协助一走就是两三年,钱早转了几道手了。”

    “所以我让你全盘接下。”

    “钱经过我们的系统,每一分钱的流向我都看得见。他以为到了安全的地方,其实从头到尾没离开过我的视线。”

    “动手那天,不需要跨境追索。一份调取记录递上去,清清楚楚。”

    李立明沉了两秒。

    “老板,您这不是在设口袋。您是修了一条看不见的堤坝。钱流进来,以为已经到了大海,其实还在水库里。”

    “别打比方了。先不动声色。等他正式开口再跟我汇报。”

    “是。”

    电话挂断。

    书房安静下来。

    台灯的光圈照着桌面上那幅紫色屋顶的画。

    楚星月用蜡笔画的房子,颜色离谱,线条歪歪扭扭,但四面墙壁撑得很稳,屋顶盖得很牢。

    楚风云的手指在画纸边缘停了一瞬。

    前世,鸿盛崩盘。

    两万亿的窟窿。

    上百万个家庭的积蓄,砸在了烂尾楼的钢筋水泥里。买了房的人背着三十年的房贷,住不进去。供应商被拖垮了几千家。多少人在那一年失去了所有的积蓄、所有的体面、所有撑下去的理由。

    那些新闻里的数字,每一个后面都是一栋没有屋顶的房子。

    而许建恒呢?

    资产早就转到了国外。层层壳公司,层层信托,层层代持。华国拼了全力追索,跑遍十几个国家,耗了几年,最终追回的不到外逃总额的三成。

    剩下的七成,散落在全世界的离岸账户里,很难再追回来。

    这一世,你想往外搬,可以。

    已经装好口袋等着了。

    楚风云把加密手机放回抽屉,拧了一下锁。

    走廊那头传来极轻的响动。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李立明。

    是孙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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