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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蝉儿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眼中的愤怒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夏国的历史，想起了那些年乌国对夏国的所作所为。

    立国之初，夏国百废待兴，乌国在边境频频挑衅，仗着实力强横，没少欺压夏国。

    后来诡异复苏，乌国又暗中扶持各种势力渗透夏国。

    他们巴不得夏国乱，巴不得夏国亡。

    如今呢？

    柳蝉儿的目光扫过这座破败的小城，扫过那些光明正大趴在街头的诡异，扫过那些眼神漠然、形同虚设的神启社成员。

    她忽然觉得有些痛快。

    不是幸灾乐祸，而是那种“你也有今天”的释然。

    乌国不是嚣张吗？

    不是总想骑在夏国头上吗？

    现在呢？

    诡异复苏来了，你们引以为傲的戾级驭诡者自顾不暇，你们的官方势力形同虚设，

    你们的百姓活在恐惧中，你们的城市被诡异占领。

    柳蝉儿感觉有些爽。

    ……

    柳蝉儿的话音刚落，林笑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街道尽头一栋废弃的旧楼前。

    那栋楼不高，灰白色的外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

    窗户黑洞洞的，像是无数只空洞的眼睛。

    楼前的电线杆上缠满了杂乱的电线，有些线头垂落下来，在风中轻轻摆动。

    整栋楼散发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

    但林笑看的不是楼，是楼里面藏着的东西。

    他手上的那道灰黑色的细丝忽然剧烈颤动起来，像是在疯狂示警，又像是在拼命挣扎。

    印记的另一端，就在这栋楼里。

    “主人？”柳蝉儿顺着林笑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发现，但她能感觉到，那栋楼里有什么东西，一个让她脊背发凉的、极度危险的东西。

    林笑没有回答。

    空间在他面前无声地裂开，一道裂缝通向那栋楼的内部。

    他迈步踏入，柳蝉儿紧随其后。

    下一秒，他们已经站在了一间昏暗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不大，四周堆满了废弃的电话交换机和缠成一团的线缆。

    空气中弥漫着焦味和潮湿的霉味。

    而在最里面的角落里，一团浓稠的、不断蠕动的黑暗正在剧烈颤抖。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是鬼来电的真身，一个长发女鬼的影子。

    她的身体没有实体，只有一道漆黑的、不断扭曲的轮廓，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几乎拖到了地面。

    她的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五官，只有两道幽绿色的光点在眼眶的位置闪烁，此刻正死死盯着林笑，满是恐惧。

    她已经感觉到了。

    从林笑追踪印记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了。

    那股从夏国方向涌来的、让她本能颤抖的气息，像是一头不可名状的巨兽正在靠近。

    她试图切断印记，试图逃离，可那道印记像是生了根，

    死死钉在她的本源上，甩不掉，逃不脱。

    她只能躲在这栋废弃的旧楼里，蜷缩在黑暗中，祈祷那个存在不要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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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来了。

    他就站在她面前，平静地看着她，像看一只待宰的鸡。

    鬼来电的黑暗躯体剧烈翻涌，幽绿色的光点疯狂闪烁。

    她毫不犹豫地动了，不是攻击，是逃跑。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信号，向着地下室的墙壁撞去，试图融入城市的通信网络，从无数的电话线中逃走。

    她曾经无数次用这种方式逃脱追捕，没有人能抓住她，没有人能追上她。

    可这一次，她撞上的不是墙，是一只手。

    林笑只是抬手，五指虚虚一握。

    鬼来电的身影便在半空中凝固，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鸟，动弹不得。

    她的黑暗躯体疯狂挣扎，发出尖锐的、如同电流干扰般的嘶鸣声，可那只手纹丝不动，甚至连颤抖都没有。

    “别费劲了。”林笑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跑不掉。”

    鬼来电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

    她的幽绿色光点不再闪烁，而是死死盯着林笑，瞳孔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只戾级巅峰的厉鬼，能让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明明也是戾级，明明在乌国横行无忌，明明连那些从现世外回归的戾级驭诡者都拿她没办法。

    可在这个人面前，她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知道这只是一道投影分身。

    她能感觉到，这个站在祂面前的只是一道力量，而不是真正的那个诡异。

    一道力量就能捏死她，那本体呢？

    鬼来电不敢想，她的黑暗躯体在剧烈颤抖，那是恐惧，是臣服，是刻在诡异本能里的、对绝对强者的跪拜。

    忽然，她的躯体猛地一缩，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半透明的女性身影。

    长发遮面，看不清脸，但她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她跪下了。

    两只手撑在地上，头深深地埋着，整个身体伏在地上，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

    一道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意念从她身上传来，带着恐惧和哀求：“大人……我……我臣服……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求您……不要杀我……”

    林笑低头看着她。

    他感觉有些意思，这个诡来电好像被乌国以及蓝星各国的网络给污染了，变得非常有情绪色彩！

    已经快要变成人了！

    鬼来电的躯体在发抖，她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一挥手就把她抹去。

    她只能跪在那里，等待他的审判。

    片刻后，林笑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起来。”

    鬼来电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缓缓抬起头，幽绿色的光点小心翼翼地看着林笑。

    她不敢起来，她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在试探她。

    “我说，起来。”林笑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鬼来电的躯体却像被什么东西托起，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脸。

    柳蝉儿站在林笑身后，看着这一幕。

    果然，

    不管是什么样的存在，在主人面前，都只能跪下。

    鬼来电的意念再次传来，这一次，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大人……我知道乌国的所有诡异……所有禁地……所有驭诡者……我可以带您去……我可以为您带路……覆灭乌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像是在拼命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知道，她必须有用，否则她活不了。

    林笑看了她一眼，这诡来电还挺识趣。

    “很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