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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珩的声音变得冷峻而果断：“我建议，立刻对市职业学院虞归晚、韩茹茹、赵媛媛；艺术学院顾青梅、师范附小谢晚棠、市教研室调研员陶雪怡，进行传询问话。而且……动静要闹大点儿。”
他顿了顿：“同时以上级部门的名义，敦促地方检查、纪检、警察部门，立刻督办对冯山河、钱均、梁季平、孔修德一案；沈南枝一案；齐市大学高层集体腐败一案、市卫生学院前校长刘大发一案；以及警察学院马国良、魏淑芬一案；让他们加快进度！”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另外，指派检查员，对鲁省省首府财政公署、鲁省教育总署、鲁省法院等明显有问题单位进行审计核查。最好是让外头闹得风声鹤唳、杯弓蛇影！只有影响闹大，这案子盯着的人才会越来越多。无论这些人背后的势力如何盘根错节，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沾惹麻烦！”
孙德武和马洁齐齐点头，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就该这么干”的兴奋。
“好！我这就去安排！”孙德武站起身，掐灭烟头，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马洁也站起身，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李珩一眼。
“头儿，你……要等电话？”
李珩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点了点头。
“对，等上头放权，敢不给，我就闹，闹个鸡犬不宁。”
马洁看了他几秒，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李嬅坐在对面，看着闭目养神的李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像是在倒计时。
李珩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嗒、嗒、嗒。
有节奏，不急不缓。他在等。等一个电话。等一个能决定这案子到底能不能一查到底的电话。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李珩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李嬅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他脸上，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心里却像有只猫在抓。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那个电话。那个能决定一切的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竹叶的影子在光斑里晃动，像是一幅活的画。
半个小时过去了。李珩的手指忽然停住了。因为，手机震动起来，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来电显示的号码很特殊——比普通号码短了一半，只有五六位数字，中间还夹杂着两个特殊符号，像是某种加密的内部代码。那种号码不是普通人能见到的，甚至不是普通官员能见到的。
李珩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接通电话。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手机举到耳边，身体微微前倾，坐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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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和威严。“臭小子，听说你要撂挑子不干了？”
李珩嘴角微微上扬，但语气却很平淡：“不是撂挑子，是干不了。您另请高明吧。”
“呵呵……”电话那头笑了，笑声浑厚而悠长，“你这是在跟我讲条件？”
“我哪敢跟您讲条件？我是真干不了。您给我派的那个秦省首，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听案情，我这边刚动了个任丽英，就已经牵连出一个警察总署的副部级。秦雪薇那个蠢娘们儿还来问东问西。您是知道的，这案子涉及到什么层次，她一个省首，不该问的别问，这个道理她不懂？我真没想到，她居然会那么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秦雪薇问了什么？”听不出老人语气里有任何情绪，在他那个位置，已经完全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问我查到了什么层次。”李珩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告诉她，案情的事儿不在她的管辖范围，她没有资格过问。结果她还跟我杠上了，那语气，好像是我求着她办事似的。”
他顿了顿：“所以我就辞了。您另请高明吧，我回去做我的生意，省得碍人家的眼。”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手里掌握的线索，现在到底查到了哪个层次？”
李珩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副部级！任丽英被控制后，用我们故意安排的渠道，打了几个电话。其中一个是打给我提前安排的暗线，另一个打给了另一名嫌疑人，还有一个，是打给全国警察总署副署长，文利，不过对方没接听，电话是半夜打的。”
半夜能打的电话，本身就能说明一些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吸气声。“确定？”
“确定。号码已经核实，是文利的私人号码。任丽英存的名字是‘文哥’。”
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
李珩能听到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所以你个小混球就要辞职？你就要给我撂挑子？”那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是怕查下去会查到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自己扛不住？”
“我是怕有人给我使绊子。”李珩的语气很直接，“秦雪薇一个省首，还是我一直以来的后盾辅助，现在都能跟我杠上，我要是再查下去，指不定会动到谁的蛋糕。到时候，我这边在前面冲锋陷阵，背后有人给我捅刀子，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费那劲干什么？还不如老老实实做我的商人，还能多活几年，少些麻烦。”
“那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我要你放权！你能给么？”李珩的声音很平静，“彻底的、没有任何限制的放权。我要查谁就查谁，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批准。我只需要对您一个人负责。我现在这级别，再查下去已经不可能，查到一个就找你一次？费时费力还容易出变故，我的人甚至还会有牺牲！我……宁可不冒那个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还有呢？”
“还有，我要把秦雪薇从这条线上彻底剥离。鲁省那边的职务我已经辞了，不会再接受那边的任何任命。以后我只对间侦公署和您负责，不对任何地方官员负责，谁也别想掣肘！”
“你这是在跟她秦雪薇划清界限？”
“不！我是在跟整个鲁省官场划清界限。那蠢货跟周老头一样，搞经济、搞民生是把好手，可……屁股擦不干净，养起来的耗子太多。”李珩的声音很冷：“烂了大半的地方，我不想沾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行。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