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洁愣住了。她看着李珩的背影，又看了看正房那扇关着的门，眼睛猛地睁大。

    

    “他……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进房间？姜咛还在洗澡……”。她的声音里带着惊愕和不可思议。

    

    李嬅没有动。她坐在石凳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也落在那扇门上。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笑意：

    

    “这就是他。真实！大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在朋友面前，他不隐瞒自己，也不会演。他是尽量想活得直白、简单、不虚伪做作。他想抱谁，就会直接动手去抱。他想对谁好，就豪掷千金，就体贴入微，就急人所难……。就像现在，他想跟姜咛……那就会直接去试。他开玩笑说，男人想很容易泡到自己心动的女人，除了要帅，要有钱这些？外在条件。还要，胆大、心细、不要脸！咯咯……”

    

    马洁转过头，看着李嬅。她的眼神变了，从惊愕变成了审视，从审视变成了一种……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的恍然。“李珩刚才那些话……还真是！像个社会哲学家的口吻。他能从表象看到事情的本质……”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哎？不对啊！李嬅，这可不对劲。你刚跟了他一天半，就这么剖析他？这可不像你。这……是你动心、爱上他的兆头……”。

    

    “咯咯……或许吧！”李嬅笑了，那笑声清脆而坦然，没有半点遮掩。“其实……根本没用一天半时间。从昨天跟着他去那几所学校，尤其是在市一中，在陪着他看那些老旧的教室、设施，在他皱着眉头问‘孩子们热不热’、怒斥教育公署那些工作人员的时候，我就已经不自觉地在仔细揣摩他了。”

    

    李嬅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回忆什么让她心动的画面：“难怪他身边那么多女人，争先恐后地想主动对他投怀送抱。他确实……是个很容易令人心动的家伙！”

    

    她的脸微微泛红，嘴角上翘，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胆子够大，无论什么撩人的话，他都敢直接说出口。心细的能记住身边人的所有生活习惯和喜好。咯咯……真不要脸起来，他还真是什么……什么下流事儿都敢做。”

    

    马洁看着她，嘴角也慢慢勾了起来，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调侃。

    

    “嗬，小姑娘，你这是做好准备，也要主动对他投怀送抱了？”

    

    “咯咯……他长得帅，那身材看着就有安全感！那么有钱还懂得疼人，舍得花钱，待人真诚、体贴，好……风趣幽默”。

    

    李嬅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地数，像是在列一份清单。

    

    “你说……像他这种既有好看的皮囊，还有有趣的灵魂，有颜有钱有能力的大暖男，我为什么不能主动投怀送抱？他对我有好感，不然……不会……不会故意晚上车，偷看我穿什么底裤……他对我是……有想法的。”

    

    她看着马洁，眼神里带着一种少女般的认真。

    

    “马姐……如果你不想跟我一样，会对他生出好感，那就千万别搭理他，别靠近他。不然，你迟早一定会堕落的……”。

    

    “不可能！我都中年妇女了，他怎么会对我下手？倒是你……现在他要是敢摸你一把，你怕是会立刻就答应，要跟他去滚床单了吧？咯咯……。”马洁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

    

    “咯咯……你忘了？上头让我们暗中调查他的资料？他身边可有不少像你这样的美妇。那家伙简直就有魏武遗风，他貌似最喜欢的还就是你这种美妇！至于我……如果他想，而我也愿意，为什么不能……不能滚床单？”李嬅笑着看向马洁，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

    

    马洁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表情变了。从“不可能”变成了“真的吗”，从“真的吗”变成了“啧啧啧”。

    

    “啧啧啧，听你这么一说……姐还真有点春心荡漾了！”她坐直了身体，眼睛亮了起来。

    

    “哎？你说，要不我也换个比基尼，在他面前跳到水坑里扑腾一阵？勾引他一下试试？你说的对，就他那身材，姐看着就眼馋……咯咯……”。

    

    “咯咯……马姐，你有时候，确实跟他一样不正经！”

    

    李嬅笑着抱住了马洁的胳膊。两人笑成一团，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惊飞了石榴树上的几只麻雀。

    

    正房里，水声停了。

    

    姜咛站在花洒下，闭着眼，让最后几滴热水顺着脸颊滑落。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也冲刷着她的疲惫和恐惧。她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粉红，水珠沿着锁骨滑下，顺着胸前的弧度滴落。

    

    她想起那些照片。

    

    那些她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照片。

    

    她用力摇了摇头，关掉水龙头，拿过浴巾，把自己裹了起来。浴巾很大，柔软的棉质面料贴在皮肤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她擦了擦头发，然后走出浴室。

    

    房间里很安静。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张大床，铺着白色的床单和被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书。梳妆台在窗边，台面上摆着几瓶护肤品和一面圆镜。角落里有一个衣架，上面挂着李珩的外套。

    

    一切都干净、整洁、有序。

    

    姜咛站在浴室门口，用浴巾擦着头发，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她正要走向那堆放在椅子上的新衣服，门忽然被推开了。

    

    李珩走了进来。

    

    姜咛猛然一愣，身体僵住了。她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又红到脖子。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浴巾，手指攥着浴巾的边缘，指节发白。她有些忐忑地看着李珩，嘴唇哆嗦了一下。

    

    “小珩……你……”

    

    “来，我帮你吹头发吧，学姐。”

    

    李珩笑得很自然。他朝她伸出手，那手掌宽大而温暖，指节分明。

    

    “我……不……不用了，我自己……”

    

    姜咛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碰到了浴室的门槛。

    

    “来！”

    

    李珩直接上前，牵住了她的手。那手掌温热而干燥，手指修长有力，握着她的时候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他把她牵到梳妆桌前，让她坐下。

    

    镜子里的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和肩上，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红晕，眼睛红肿，鼻头也是红的。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着站在她身后的李珩，心跳快得像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