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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怕是要重重治罪
    说着,五公主迈步进殿。

    今日气色称得上是不错,穿着鹅黄色绣折枝玉兰宫装,衬得肌肤细白似雪。

    只是昨夜哭得太久也太厉害,此刻双眼还明显红肿着。

    嬷嬷对上五公主带着询问的眼神,一时竟有些哑口无言,下意识看向皇后。

    五公主也顺着望过去,“母后,刚才你们说了什么?”

    皇后倒是神色自若,“若是说给你听,你可不要又使小性子,跟母后生气胡闹。”

    五公主往里走,在皇后身边的绣墩上坐下,“我不闹就是,母后你说吧。”

    “是关于你和贺晏的婚事。”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贺家门第,在望京算不得顶尖。那贺晏本人,品性才学,也并非上佳之选。母后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千般疼万般爱,只盼着你将来能嫁得如意郎君,后半生平安喜乐,舒心顺意。母后先前因着你喜欢,一时心软答应了你,可是思来想去,母后还是不愿眼睁睁看着你跳进火坑。这桩婚事,还是作罢为好。”

    原来是说的这个。

    五公主没有怀疑,轻轻哦了一声,“我不生气。”

    皇后瞧着她:“宝容,你可别骗母后。”

    五公主抬起眼,目光与皇后相接,清晰说道:“我已经不喜欢贺晏了。”

    皇后配合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欣慰之色,“你当真想通了?”

    五公主点点脑袋:“昨晚宫宴后,贺晏曾来我宫门口寻我,乱七八糟说些恶心人的话。我嫌他吵闹烦人,还叫人打了他一顿,撵出去了。母后若是不信,尽管派人去问。”

    “母后哪有不信你的道理。”

    皇后笑容更加慈爱,将新点的茶汤轻轻推到五公主面前,“你能自己想明白,是最好不过了。来,尝尝母后刚点的茶。”

    五公主却不着急管这盏茶,犹豫半晌,抿了下嘴唇,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母后……”

    “嗯?”

    五公主抬起眼,“你以后,可以不再为难小皇婶了吗?”

    皇后脸上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本宫同你父皇说情,解了你的禁足,让你能参加宫宴散心。你倒好,一来不说想念母后,净说这些不中听的话。母后何时为难过她?”

    “这怎么是不中听的话?”

    五公主眉头蹙起,“小皇婶的父兄都战死沙场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还怀着身孕,已经很可怜了。母后,你干嘛还要处处针对她?”

    她想起宫宴上母后和德嫔一唱一和的情景,又想到自己对沈药的为难,心里便一阵发堵。

    皇后盯着她红肿的眼睛,心思几番流转。

    半晌,轻轻吐出口气,“罢了。她是你小皇婶,靖王的心头肉,又怀着皇室子嗣,本宫怎么会为难她呢?不过是些误会罢了。”

    五公主半信半疑:“真的?”

    “自然是真的。”

    皇后语气温柔,“你不是说,她就是你最崇拜的那个青山湖主人吗?你仰慕她,母后爱屋及乌,喜欢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她呢?”

    这番话,正好说到了五公主心坎上。

    她扑过去抱住皇后,将脸埋在母亲肩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依赖:“谢谢你,母后。”

    皇后轻轻抚摸着女儿柔顺的发丝,“傻孩子,跟母后还说什么谢。”

    然而,在五公主看不见的地方,皇后抬起眼眸,与一直静立门边的嬷嬷目光相接。

    皇后示意了一个眼神。

    嬷嬷会意,立刻躬身,退出了温暖如春的内殿,去执行皇后先前的那道命令。

    -

    靖王府。

    谢渊走后,沈药心头便像是空了一块,七上八下,难以安宁。

    回到房中,她试图看会儿话本分散心神,可那些熟悉的字句在眼前跳跃,却一个字也进不了脑子。

    青雀端来安胎药。

    沈药接过药碗,眉头都没皱一下,便仰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蜜饯就搁在手边,沈药看都没看一眼。

    像是食不知味,连那碗药有多苦都恍然未觉。

    银朱和青雀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与难以置信。

    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药瞬间抬起了头,想问问是不是临渊回来了。

    然而,进来的却是长庚。

    快步走入室内,躬身禀报:“王妃,薛姑娘和沈夫人来了。”

    沈药眼底不可避免地掠过一丝失落,深吸口气,站起身来,“快请。”

    她将看到一半的话本合上,搁在案头,带着青雀、银朱出了书房,往花厅走去。

    花厅内,炭火烧得正旺。

    薛皎月与沈夫人已经落座,一同前来的还有个云皎皎。

    今日打扮得格外精心,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一双杏眼含羞带怯,自打沈药进来,目光便时不时地飘向她。

    “嫂嫂。”薛皎月起身见礼。

    “王妃。”沈夫人也站了起来,神色间带着关切。

    沈药压下心头烦乱,扯出一丝笑容:“都坐吧,不必多礼。”

    她的目光掠过云皎皎,只略一点头,便转向薛皎月和沈夫人,“你们怎么一块儿过来了?”

    薛皎月解释说道:“我在府门口正巧遇上了沈夫人的马车,便一同进来了。”

    沈夫人打量着沈药略显苍白的脸色,忧心道:“我们听说了昨夜摘星楼的事。如今外头传得沸沸扬扬,我心里放不下,特意过来看看你。”

    沈药顺势问道:“外头都是怎么传的?”

    沈夫人道:“说元宵宫宴上,你得了个‘文慧’的封号。”

    薛皎月点头补充:“这是好话。也有些别的,说你和王爷去了摘星楼,不知怎的起了冲突。原先摘星楼顶上酒池肉林,常有仗势欺人、逼迫弱女子的事情。王爷雷霆手段,改了规矩,你又请了阖楼的人酒菜。我和小公爷说起,都说这是打一巴掌,再给一个蜜枣。”

    顿了顿,又道:“只是今早给婆母请安的时候,我也听婆母说,摘星楼那地方,顶层来往的非富即贵,都是有权有势的主儿。王爷这一改规矩,等于是断了某些人的乐子和财路,只怕得罪的人不少。”

    沈夫人瞧着沈药,“听说王爷还痛打了贺家公子,当晚公子被抬回去时已经昏死了,至今昏迷未醒。有太医私下透露,即便救回来了,恐怕身子也落下残疾,往后是难了。”

    沈药静静地听着,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淡笑,眼神却有些飘忽,心思显然并未放在这番对话上。

    薛皎月和沈夫人见她心不在焉,交换了一个眼神,正想着说些轻松的话题宽慰她。

    突然,花厅外的庭院里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听起来,是小厮丫鬟们聚在一起说着什么,听着有些慌乱嘈杂。

    沈药心头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蹙眉望向门外:“外面在说些什么?”

    赵嬷嬷见状,立刻动身出去查看。

    不一会儿,便听到她在门外压低声音的斥责:“没规矩!王妃正在花厅会见贵客,你们在此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然而,下一刻,一个不安的女子嗓音穿透门扉,颤巍巍地传了进来。

    是素衣的声音:“可是……嬷嬷,听说,陛下动了大怒,已经将王爷扣在宫里了!怕是要重重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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