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荀序站在萧悦身边,见着前方缓缓靠近的敌阵,轻咦一声:“来敌不象是强攻我阵,反倒有集中兵力,打开一角,入城增援之意。”
荀氏家学渊博,又跟着萧悦东奔西跑,参与连场大战,如今的荀序,再也不是菜鸟了,具备了敏锐的洞察力。
眼前的敌军,以约两万卒前突,万余殿后,左右两翼,又有各五千来骑。
是以荀序一眼就看出了个中关键。
“呵!”
萧悦轻笑一声:“他们以为,我五六月间,必然撤走,所以都在做着死守的美梦,如今已到了不计代价的地步。
这两万卒,若有半数入城,对于他们都是值得,这原本也没错,可他们还是低估了我军。”
“叮!”
这时,脑海中一声清鸣。
【任务三十九:击破石虎,限时三个时辰,基础奖励:武力+1,统率+1,依任务完成度,列为平、良、优三等,良以上,可获得自由加点奖励。】
(发布时间:永嘉九年三月初六)
萧悦眸光微凝。
石虎?
不由目光在对面巡曵起来。
果然,看到了一名身披明光铠的少年人,年岁和自己差不多,却身宽体阔,满面虬髯,手提长柯斧,眼里凶光四溢。
荀序提醒道:“郎君既有计议,自是最佳,不过还要防止王彰突然从城中杀出接应。”
萧悦收回目光,摆摆手道:“王彰已于东门附近集中兵力,显然有抄我军侧翼之意,可惜弄巧成拙,他若是开北门,里外夹击,或能有效接应人马入城,且打了便是。”
“咚!”
“咚!”
“咚!”
话音刚落,敌阵中,已有鼓声响起。
“杀!”
“杀!”
突又爆出震天的喊杀声。
那两万卒撒开脚丫子往前疾冲。
有数人合力,持着门板,也有推着挡箭车或者撑着盾,掩护后方的兵众。
如今谁都知道,萧悦军中强弩厉害,不可能坑着头去进攻。
萧悦眸中,现出了一丝不忍之色。
他能看出来,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锐卒,只是陷在石勒手上的丁壮罢了,可是他不敢把人放进来,只能当作敌军剿杀。
当时在襄城,他有坚城可倚,桃豹和支雄驱赶来的丁壮数量有限,所以才能玩一手阵前喊降。
而此处,足有两万众之多,说句难听话,就算军中喊话劝降,后面也听不到,只会一根筋的往前冲杀,再推动前方心有疑惑的人继续前行。
这种时候,是杀还是不杀?
更何况,石虎或许残暴,但练兵带兵绝对有一套,前世石勒灭了王浚之后,基本上就缩在襄国不动了,南征北战皆由石虎亲力亲为,这才尾大不掉。
但换个角度来看,这不就是石虎的本事么?
残暴的人,未必没有人格魅力,连支雄、桃豹等十八骑旧人中,都有相当一部分对石虎忠心耿耿。
所以萧悦绝了纳这些丁壮为己用的心思。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打了一阵子之后四散而逃。
“射!”
有梆子声大作。
一枚枚弩矢飙射而去,钉在木板上,打的笃笃直响,也有不少从缝隙中穿过,带出一蓬蓬血光,惨叫声四作。
“叫?教你嚎?”
有督战的亲卫拿着鞭子就抽下去,打在那些身负重伤,或者还未死透的丁壮身上。
还别说,哭叫声消失了大半。
可见即便是命将不存,也惧怕石虎。
“哧哧!”
不时有箭矢入肉声传来,却是诡异的少有人惨叫,直至受不住了,才闷哼一声。
“退!”
羊聃部与庞寔部连着射着两轮弩矢,就向东门的方向转进。
“上!”
桓巍与张硕相视一眼,各领部众上前,依然是以幢为单位,幢与幢之间留有通道,以备传令和伤兵撤退转移。
而对面,大片枪兵也越过推着挡箭车或者手持门板的同袍,前出御敌,大战彻底爆发。
两队人马如两堵浪头抵在一起,大呼酣战,面色狞狰,枪杆往对方手中的枪杆拍去,满场尽是枪杆撞击的啪啪声。
但凡经制之军,极少上来就拿枪去捅对方,毕竟你把敌人捅死的同时,也意味道着你的枪没法第一时间收回,这无疑非常危险。
对于百战锐卒来说,杀敌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在战场上保命。
这所谓的保命,并非躲避,逃跑,而是在混乱的局面中,保护自己,尽可能的用巧劲,把敌方的枪打掉,赤手空拳不仅好杀,自己有兵器在手,也多了几分余地。
事实上,两军正面相接的伤亡反而不大,真正斩获的季节,是在追亡逐北阶段。
而相持阶段,比拼的是勇气、组织度、技战术水平、体力与中低层将官的临场指挥与协调能力。
这五样,萧悦军中都不缺。
反观石虎,军中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本无所谓技战术,也没有太高的士气,甚至有人因恐怖,挥舞着长枪啊啊乱叫。
这不仅不能御敌,反而身边没法站人。
挥舞了几下,力气不支,有了空隙,便有一柄长枪如毒龙般刺出,正中心口。
陆陆续续,有人的长枪被打落,有人被刺倒,在量变达至质变,过了某个临界点之后,伤亡陡增。
一片又一片的枪手中枪倒地,就如被收割的庄稼一样。
“刺!”
萧悦军中,有队主挥舞小旗。
“刷刷刷!”
一排长枪整齐划一的刺出。
足足有近十人中枪。
“收!”
众枪兵收回长枪,有的枪尖染了血。
“前行一步!”
“刺!”
“收!”
“前行三步!”
“刺!”
在喝令之下,众军的动作整齐划一,杀的对面的石虎军节节败退。
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被尸体绊倒,跌在地上,看着那军靴在眼前齐齐踏来,崩溃的大哭,嘴里连番讨饶,胳膊肘子也是撑着地,一寸寸的后退,眼里尽是恐惧之色。
“哧!”
一名军卒随手一枪,扎进了他的心口。
解脱了!
石虎带来的人,别说去增援神武城,连第一重濠堑都未越过,左右两翼的呼廷晏与靳准均是暗暗心惊。
他们都曾在伊水河谷与萧悦交过手,当时萧悦刚刚成军,全凭鸳鸯阵才撑了下来,可如今,全军配合娴熟,杀气腾腾,进退有序,又岂一句经制之军所能概之?
“杀!”
这时,一支队伍从中军杀出,竟是石虎亲自带着亲卫冲杀而去。
他也意识到了不妙,这种时候,只能亲身上阵,奋力搏杀,或还有一线胜机。
石虎直属亲卫约千人,比萧悦亲卫都多,此人虽然残暴,在军中动辄打杀军士,但对亲卫还是不错的。
酒肉、钱财和女子,从未短过。
故而亲卫的战斗力也是相当高。
甫一冲入战场,迎面隶属桓巍部的两幢人马立刻现出了不支的迹象,不过萧悦军中,军纪森严,从幢主到普通士卒,都没有后退的意思,无不奋力搏杀。
一时之间,血如雨下,双方都不停地的尸体倒地。
石虎更是勇猛异常,一柄长柯斧上下翻飞,掠出斧影片片,身周惨叫不迭。
“刘灵!”
萧悦唤道。
“末将在!”
刘灵踏前拱手。
萧悦道:“去把石虎的头颅带回来,可能做到?”
“郎君放心便是,仆这就去!”
刘灵重重拱手,转身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