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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7章 出城决战
    穰城南蔽荆襄,北控宛洛,战略地位相当重要,朝廷历来把穰城视作图取南方的军事重镇,以重兵把守。

    城池周长三里五十步,城高两丈,城门与瓮城是包砖结构,修的异常结实。

    在大晋朝县一级的城池中,算是规模较大了。

    此时,王如就站在城头上,面色凝重,远眺正在扎营的萧悦军。

    庞寔接受收编的消息已经传来,给城中军心带来了一定的扰动,毕竟说一千,道一万,关西流民窜入南阳,是为求活,而非争天下,

    如果庞寔部能获得相对不错的待遇,谁又愿意打生打死呢。

    更何况军中严重缺粮,本身士气低迷。

    王如弟王璃沉声道:“大兄请看,此辈扎营,极有章法,以辅兵劳作,骑兵前出护卫,又广洒游骑,步卒则静坐进食进水,不愧是经制之军啊。”

    部将杨武跟着道:“听说萧悦本是越府家将,起事不足两年,却战功赫赫,今见其军,果名不虚传矣。”

    周访领的是江东兵,战斗力比他还逊了一筹,若非军中缺粮,人心不定,早把周访打的找不着北了。

    如今周访虽退,却来了名声更大的萧悦,王如的心头烦燥之极。

    “有骑兵出来了!”

    杨武又低呼了声。

    一行近百骑,从阵中缓缓驰出。

    “庞寔?”

    随着距离接近,有人惊呼。

    来者正是庞寔,王如心里顿时格登一下,这显然是来劝降的,他有了种下令弓箭手放箭的冲动,但看着左右诸将那殷切的目光,还是勉强忍了下来。

    很快地,骑队驰到一箭之地堪堪停住,各自从马侧,解下一只铁皮包裹成的漏斗状物,齐齐凑到嘴边。

    “吾乃庞寔,承府君之命,特来劝喻尔等:

    自永嘉三年以来,关辅蝗旱荐臻,戎狄交侵,军阀并起,攻伐无休,致生民涂炭,闾阎丘墟,道殣相望,白骨露野,惨状目不忍睹。

    尔等为避兵燹,苟全性命,举族南奔,武关道上,颠沛流离,饿殍载途,白骨累累,越千山,涉万险,始达南阳。

    然至此仍不免衣褐不完,饘粥不继,遂与土著交恶,积怨累岁,仇隙日深,此非长久之计也。

    今府君临牧南阳,德被遐迩,不分土著流民,一视同仁,咸加抚恤,授衣与食,周济困乏,择膏腴之地,使尔等屯田垦殖。

    待五年之后,编户入籍,永为齐民,所耕之田,即归己有,传之子孙,可免颠沛之苦。

    吾蒙府君器重,简拔精锐之士,编为华山营,以卫乡土,以安生民,尔等当审时度势,切莫自误,速来归降。

    若能幡然醒悟,共除祸首王如兄弟,其余人等,一概赦宥,既往不咎,有才具者,可擢才录用。

    府君有命:王如兄弟,罪在不赦,非因彼等与土著攻杀,实乃其背逆中夏,屈膝刘汉,僭附伪朝,祸心昭然,此等逆臣,必诛无赦。

    尔等切勿附逆,自取灭族之祸,宜早归正途,以享安宁。

    庞寔喊一句,众骑跟一句,喊完一遍又来一遍。

    “放箭,放箭!”

    王璃气急败坏道。

    城头箭手,拈弓下射,不过庞寔等人早有准备,一见城头亮出弓箭,拨马便走,身后哧哧连响,一枚枚箭矢斜着钉进地面。

    转眼间,就跑远了。

    城头陷入了诡异的宁静,即便众将并没有额外的举动,可王如兄弟及王氏族人,总觉得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扫视自己的后背。

    王璃也是冷汗一层层的往外渗,忙凑头过去,轻声道:“谨防有贼人趁夜开门啊。”

    “如之奈何?”

    王如颇为无奈。

    说到底,他手下诸将都是大大小小的军头,各有各的防区,他也想到了趁夜开门的问题,可是蓦然调动,换上自己的兵,这不是摆明着不信任吗?

    虽然彼此间已然出现了裂痕,可终究未搁上台面。

    很多事情,不上秤没有三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再退一步说,他的部下是否绝对可靠?

    王璃又道:“如今唯有趁敌立足未稳,主动出击,或有反败为胜之机,弟愿领军,出城迎战。”

    王如面色数变,老实说,萧悦的军威,他也心惊,可是出城还能搏一把,不出城迎战,兴许今夜都撑不过去。

    “罢了,吾弟领军,吾自是放心,敌师老力疲,立足未稳,而吾养精蓄锐,此役必胜,吾于城头,为诸君擂鼓助威。”

    王如猛一挥手。

    “遵命!”

    王璃重重拱手,立刻调动兵马。

    “轰隆隆!”

    吊桥放了下来,城门洞开,队队军卒鱼贯而出,背城列阵。

    萧悦拿马鞭指着道:“王如困兽尤斗,不死何待?此战谁愿为前军?”

    “仆愿为!”

    羊聃想都不想,重重拱手。

    刘灵顿时现出懊恼之色,就慢了一步啊,被这疯子抢了先。

    “好,彭祖既有意取头功,本将岂能不成全?”

    萧悦重重点头。

    与羊聃喜形于色不同,羊家军诸人暗暗叫苦,毕竟王如再不堪战,也不可能一触即溃,首阵冲锋是要死人的啊。

    羊家军成军不过数月,又未历战事,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

    “仆愿为次阵!”

    庞寔立功心功,跟着道。

    “也罢!”

    萧悦扫视了一番,望向郭诵郭元兄弟道:“郭家军与华山营同为次阵!”

    “诺!”

    兄弟俩相视一眼,无奈拱手。

    毕竟首先是俘虏身份,没得选。

    其次,这么长时间以来,吃萧悦的,喝萧悦的,又跟着一起操演,总不能一分力都不出吧?

    但同时,萧悦把他们称为郭家军,让他们心里竟然有了种被认可的感觉。

    萧悦暗暗点头,他倒不是盯上了郭诵兄弟的这么点人手,主要是系统有收复郭诵郭元兄弟的任务。

    作为现代人,他清楚的很,要想让一个人对组织产生认同感,团建无疑是个很好的方式。

    显然,共同作战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团建,这和他把义从军带在身边是一样的道理。

    萧悦又道:“前锋营为左翼,虎卉营为右翼,本将自领鸳鸯营、弓枪刀盾营、义从军与各部曲军为中军,骑兵无须本将号令,择机进击!”

    “诺!”

    众将齐声应诺,各自散去。

    一时之间,旗帜摇动,金号连声,一个中规中矩的步兵大阵摆了出来。

    基本上,是以幢为单位,幢与幢之间,留有撤退的间隙,以防止溃兵冲击后阵,幢内部,队与队之间也留有间隙,作用大同小异。

    一旦有溃军不从通道走,立即射杀。

    考虑到羊家军首次上阵,又冲在第一线,固然羊聃凭借严苛军法治军,却总要防止意外情况,因此华山营与郭家军稍稍前出,顶托羊家军的后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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